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夜枭第一个下去。他把光幕调到最亮，咬在嘴里，双手撑着缝隙两侧，一点一点往下挪。岩壁很湿，手指按上去，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水珠是凉的，但指尖碰到的地方，有一股微弱的热度从深处涌上来。

“到底了。”夜枭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布。

叶凌第二个下去。缝隙比上面宽了一些，但还是要侧着身子。岩壁上的水珠越来越多，沾在衣服上，凉飕飕的。他低头看，脚下是夜枭的光幕，光晕散开，照出一小块平地。落地的时候，鞋底踩到什么，脆响了一声。低头看，是一块碎了的石头，断面很新，像是刚被人踩碎的。

追风第三个，墨羽第西个，小乔第五个，重盾第六个。林暖暖最后一个下来，落地的时候，保温袋磕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事。”她小声说，把保温袋抱紧。

夜枭的光幕照出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洞穴，不高，抬手就能摸到顶，但很宽。洞壁上有红色的纹路，和上面那块黑色岩石一模一样，但更密，更亮，像血管。

“沈会长来过这里。”夜枭蹲下来，指着地上。湿软的泥土上，有一串脚印，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脚印只有一个人的。

墨羽掏出仪器，对着洞壁扫描。仪器响了一声，指针跳了一大格。“能量浓度是上面的十倍。”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仪器的手在抖。

追风看着那串脚印：“他一个人下去，不怕死？”

没人回答。叶凌往前走了一步，手心里的印记突然热了一下。不是刺痛，是温热，像有人用手掌覆在他手背上。

“这边。”他说。

洞穴比他们想的深。走了十分钟，洞壁上的红色纹路越来越密，光越来越亮，不需要光幕也能看清路。脚印一首在往前延伸，一步接一步，不急不缓，像散步，像赶路，又像在等什么人。

二十分钟后，洞穴突然变大了。顶往上延伸，两侧往外扩，像从一条走廊走进了一座大厅。夜枭的光幕照不到对面，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大厅中央，有一块石头。不是黑色，是白色。石头很大，两米高，三米宽，表面光滑，像被人打磨过。石头前面，站着一个人。

沈会长。

他背对着他们，站在石头前面，一动不动。灰色长袍上沾满了水渍和泥土，鞋底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的头发全白了。三天前，还是花白的。

“沈会长。”夜枭喊了一声。沈会长没动。叶凌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沈会长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石头。石头上刻着字。不是红色的纹路，是金色的字，一笔一划，整整齐齐。

叶凌看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但他认识。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字，他前世见过的文字。

“当裂缝打开的时候，真正的英雄会降临。”

沈会长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沈渊失踪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和夜枭收到的那条一样。”他顿了顿，“‘裂缝没有关。只是换了方向。’”

他伸出手，按在石头上。石头上的金字亮了一下，他的掌心也亮了一下。印记。和叶凌手心里一模一样的印记。

“沈渊也有这道印记。”沈会长说，“十二年前，裂缝第一次打开的时候，他冲进去，把裂缝关上了。他的印记，也在那时候灭了。”

叶凌看着他。

沈会长转过身，看着他手心里那道重新亮起来的金色。“你的印记，是什么时候亮的？”

叶凌想了想。“三天前。花变颜色的时候。”

沈会长笑了。笑得很轻，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花。林暖暖种的那盆花。”他摇摇头，“种子是她从路边捡的。但她不知道，那条路，是裂缝旧址的方向。”

林暖暖站在后面，抱着保温袋，脸色发白。“种子……是我在裂缝旧址捡的？”

沈会长点头。“裂缝关闭后，残留的能量渗进土里。你捡的种子，吸收了那些能量。”他顿了顿，“你每天浇水，每天转花盆，每天跟它说话。你的暖阳领域，也在浇灌它。”

他转身看着石头上的金字。“三年了。你一首在养一朵，从裂缝里长出来的花。”

没人说话。洞穴里很安静，只有水滴声，滴答，滴答。

叶凌开口：“沈渊还活着吗？”

沈会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裂缝另一边的世界，有人留下了这条消息。”他指着石头上的金字，“‘当裂缝打开的时候，真正的英雄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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