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迦牟尼出现在曙光城三楼最后一选的时候，解说席沉默了。光头男人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释迦牟尼。佛教的创立者。菩提树下悟道成佛。这不是英雄，这是信仰。”首席解说的声音接上来，压得很低：“叶凌在国运之战上拿出了释迦牟尼。一个不是用来战斗的英雄。是用来渡人的。”

阿南德站在对面，手指按在湿婆的头像上，没有动。他的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他知道释迦牟尼是谁。在象国，湿婆是毁灭之神，梵天是创造之神，象头神是智慧之神。而释迦牟尼，是超越神的人。

召唤战场展开。地图换成了象国的恒河平原。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山，没有树，只有一条河，从地图的尽头流过来，穿过整个战场，流向另一头的尽头。河水是金色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曙光城的泉水里站着三个人。老子骑在青牛上，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卷竹简。孔子站在岸边，手里也没有武器，只有一支笔。释迦牟尼坐在菩提树下，树不大，枝叶也不茂密，但树荫正好罩住他一个人。泉水里只有三个人。

阿南德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寺庙里的钟声：“也三个。够了？”叶凌没回答。

对局开始。湿婆的第三只眼先动了。闭着的眼睛睁开一道缝，金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像熔岩从火山口溢出。光落在曙光城的阵地上，老子骑着的青牛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孔子的笔在手里颤了一下。释迦牟尼没有动。菩提树的树荫罩着他，金色的光落在树荫边缘，像水泼在石头上，溅开，流走，渗不进。湿婆的第三只眼，全屏真实伤害。但菩提树的树荫，不是防御，不是护盾，不是免伤。是觉悟。觉悟不伤。

梵天的神殿立起来了。就在恒河边上，金色的，五万点生命值。神殿立起来的那一刻，湿婆的第三只眼闭上，又睁开。这一次，光不是金色，是白色。白色的光照在梵天的神殿上，神殿亮了。梵天的神殿，范围内友军全属性翻倍。湿婆在神殿里，攻击力翻倍，第三只眼的伤害翻倍。象头神在神殿里，移速翻倍，绳索的射程翻倍。

叶凌在语音里说：“小乔，老子的一技能。”小乔的手指按下去。老子的一技能——上善若水。水从老子的脚下漫开，不是洪水，是泉水。泉水沿着恒河的河道流下去，流到梵天的神殿下面。神殿在水里晃了一下。水漫过神殿的基座，漫过神殿的台阶，漫过神殿的门槛。梵天的神殿在水里，全属性翻倍还在，但翻倍的属性被水泡软了。翻倍的攻击力打在水里，只有一半的伤害。翻倍的移速跑在水里，只有一半的速度。

象头神的绳索从神殿里飞出来，金色的，像一条蛇，贴着水面飞向老子。绳索的速度很快，但水面上的波纹比它更快。波纹荡到老子脚下，老子从青牛上下来，站在水里。绳索飞到他面前，停了。不是被挡住，是被水托住了。象头神的绳索，拉不了一滴水。

阿南德开口了：“你的水，能破我多少？”叶凌没回答。

释迦牟尼从菩提树下站起来。他走到恒河边，站在水里，水没到他的膝盖。他弯下腰，捧起一捧水，浇在菩提树的根上。菩提树长高了。树荫扩大了，罩住了老子，罩住了孔子，罩住了上善若水漫过的整片河岸。

释迦牟尼的一技能——拈花一笑。他拈起一朵花，花是金色的，开在他手指间。他笑了。花飞出去，落在梵天的神殿上。神殿裂了。不是被砸裂的，是被笑裂的。拈花一笑，无视免疫。梵天的神殿有五万点生命值，但免疫不了笑。

湿婆的第三只眼第三次睁开。这一次，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黑色。黑色的光从眼睛里涌出来，像墨汁，像黑夜，像宇宙诞生之前的那一片虚无。黑光落在菩提树的树荫上，树荫颤了一下。

释迦牟尼的二技能——八正道。他迈出一步，身后出现一条路。路是金色的，从恒河边一首通向梵天的神殿。走在八正道上的友军，移速翻倍，攻速翻倍。走在八正道上的敌军，移速减半，攻速减半。湿婆的黑光落在八正道上，路没有断，光被路劈成两半，从两边流走。

阿南德的手指开始抖了。他的三个神，湿婆的第三只眼睁了三次，梵天的神殿立了一次，象头神的绳索扔了一次。三次，全被挡住了。挡他的不是城墙，不是盾牌，不是防御塔。是水，是花，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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