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曙光城下了一场雨。不是大风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从清晨一首下到黄昏的雨。雨水顺着竞技中心的穹顶往下淌，在玻璃幕墙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水痕，把外面的世界洇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叶凌站在选手通道口，看着雨发呆。他手里攥着一块铁疙瘩，是林暖暖给他的那块。铁疙瘩上刻着五个字——斩龙、斩枪、斩阵、斩剑、斩杯。不是他刻的，是日不落国五个骑士的传说刻的。他翻来覆去地看，铁疙瘩在掌心里硌出一道红印。林暖暖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面碗，把碗放在他手里。“先吃。”

叶凌低头吃了一口。面是热的，汤是鲜的，荷包蛋卧在面条上面，蛋黄刚刚凝固。他吃了两口，停下来。“裂缝全关了。”林暖暖点头。“六道裂缝，全在我们手里。”叶凌说：“不是我们。是曙光城。”林暖暖看着他。“曙光城，也是我们。”

叶凌没说话。他把面吃完，把碗还给她。林暖暖接过碗，转身走了。走到通道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沈会长在等你。”

沈会长站在竞技中心的顶层，面前是一整面玻璃幕墙。曙光城在他脚下铺开，灰白色的建筑，青石板路，巷口的路灯，阁楼窗台上那盆花。雨从玻璃上淌下来，把一切都模糊了。沈渊站在他旁边，背着弓，也没有说话。

叶凌推门进来。沈会长转过身，看着他。“六道裂缝，全关了。樱花国、灯塔国、大棒国、象国、日不落国，五个国家的裂缝控制权，全在曙光城手里。”他顿了顿。“你打下来的。”

叶凌没说话。

沈会长走到窗边，指着北面。“那道裂缝，是第一个开的。沈渊走进去，关了十二年。”他指着东面。“那道，是第二个。你走进去，关了三个月。”他指着南面、西面、东南面、西南面。“剩下的西道，是国运之战关的。你一场一场打下来的。”他转过身，看着叶凌。“六道裂缝，六把钥匙。全在你手里。”

叶凌看着他。“钥匙？”

沈会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红色的纹路。和裂缝旧址那块一模一样。“造物主留下的。裂缝不是关上了，是锁上了。锁需要钥匙。钥匙在你手里。”他看着叶凌的手心。叶凌摊开手，手心里六道金色的丝线，全暗了。潘森的，孙悟空的，亚索的，王羲之的，风暴龙王的，无名的。六道丝线，六把钥匙。

沈会长把石头放在叶凌手里。石头很沉，比铁疙瘩还沉。叶凌握着石头，手心里的丝线亮了一下，又暗了。沈会长说：“造物主在裂缝另一边等你。他要你过去。”叶凌看着他。“为什么？”沈会长摇头。“不知道。但他等了很久。比你想象的久。”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你可以不去。裂缝关上了，世界安全了。没有人会怪你。”门关上了。

叶凌站在窗边，看着雨。沈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我去过裂缝另一边。”叶凌看着他。沈渊说：“那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城，没有路，没有人。只有一片荒原。我在荒原上走了十二年，没有走到头。”他顿了顿。“但我看到了造物主。他坐在荒原中间，面前摆着一块石头。和你手里那块一样的石头。”叶凌问：“他长什么样？”沈渊沉默了很久。“和你一样。”

叶凌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林暖暖还在。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光幕亮着，上面是华佗的设计稿。她在改数值，一技能麻沸散的持续时间从五秒改到六秒，又从六秒改回五秒。她抬起头。“沈会长跟你说了什么？”叶凌坐下。“裂缝关上了。”林暖暖点头。“我知道。”叶凌说：“钥匙在我手里。”林暖暖看着他。叶凌摊开手，手心里六道金色的丝线，全暗了。“造物主要在裂缝另一边等我。”林暖暖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改数值。一技能麻沸散，从五秒改到六秒，又从六秒改回五秒。她关了光幕，站起来。“什么时候走？”叶凌说：“明天。”林暖暖点头。“我去给你煮面。”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你还没回答我。”叶凌看着她。“能赢吗？”叶凌说：“能。”她笑了，走了。

第二天清晨，叶凌站在北面的裂缝旧址前。裂缝己经合上了，地上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像干涸的河床，像愈合的伤疤。沈会长站在他左边，沈渊站在他右边。追风、墨羽、小乔、重盾、青霜剑、夜枭站在后面。阿福站在最后面，手里举着观战牌，牌子上的字被露水打湿了，“叶凌”两个字糊成一团，他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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