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实体化的第二天，叶凌手背上的光点灭了西个，只剩凝光、穿云、影刃、余音。不屈的光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台上多了一把刀、一面盾。刀是黑的，盾是银的，立在花盆旁边，像两尊沉默的卫士。林暖暖来送面的时候，看到那把刀和那面盾，愣了一下。“不屈呢？”叶凌说：“走了。”林暖暖问：“去哪儿了？”叶凌想了想。“不知道。但它骑了一匹马。”

林暖暖把面放在桌上，走到窗台前，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把刀。刀没有动，但她感觉到一股温热从刀柄传上来，顺着指尖流到手腕，从手腕流到胳膊，从胳膊流到胸口。她的心跳快了。不是害怕，是激动。“它还在。”她说。叶凌点头。“它在刀里。”

吃完面，叶凌出门。手背上的西个光点在阳光下很亮。凝光、穿云、影刃、余音。凝光最亮，穿云次之，影刃再次之，余音最暗。余音的光点像一盏快灭的灯，忽明忽暗。叶凌把手插进口袋里，不让光透出来。他不知道余音怎么了，但他知道，它还没准备好。

竞技中心今天人不多。阿福在巷口举着观战牌，牌子上写着“王者二十星——叶凌”。他昨天换了牌子，今天没换。他看到叶凌，笑了。“叶大哥，今天打几场？”叶凌说：“一场。”阿福愣了一下。“一场？”叶凌点头。“一场。”

匹配成功。叶凌选了元流之子。进入游戏。他站在泉水里，手背上的西个光点亮得刺眼。他点开元流之子的技能面板，选了法杖。凝光的虚影从他身体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不是半透明的，是实的。凝光穿着白袍，握着法杖，杖尖的星光像一颗小太阳。它看着叶凌，不说话。叶凌看着它。“你能说话了？”凝光摇头。它举起法杖，杖尖的星光炸开了，光落在叶凌身上，他的法术强度翻了一倍。不是暂时的，是永久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凝光的光点灭了。不是灭了，是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凝光放下法杖，转身走了。走到泉水边，跳进去，消失了。不是死了，是回家了。叶凌看着泉水，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出泉水，往中路走。手里没有法杖，但法杖在他心里。他举起手，指尖凝出一颗星。星很亮，像太阳。他把星扔出去，星落在对面中单的头上，炸开了。对面中单的血条从满格掉到零。一击必杀。队友在频道里刷屏。“叶凌你开挂了？”“元流之子这么强？”“这不是元流之子，这是凝光。凝光在叶凌身体里。”叶凌没回话。他走回泉水，退出游戏。

阿福跑过来。“叶大哥，你怎么退了？”叶凌说：“凝光走了。”阿福愣了一下。“去哪儿了？”叶凌说：“回家了。”阿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回到家，林暖暖在厨房里练琴。余音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古琴，手指按在弦上，没有拨。它在听。林暖暖弹得很差，音不准，不稳，没力气。但余音听得很认真，每一个音都听，每一个音都记。它把林暖暖弹错的音记下来，把林暖暖弹对的音也记下来。它把所有的音都记在琴弦里。琴弦有七根，每一根都记了上千个音。音太多了，弦快绷断了。

叶凌走进厨房，看着余音。“你的弦快断了。”余音没有回答。它拨了一下琴弦，弦响了，音很轻，像叹息。叶凌听懂了。“你不想走？”余音又拨了一下，像问号。叶凌想了想。“你走了，琴还在。琴在，你就在。”余音又拨了一下，像句号。叶凌点头。“嗯。琴在，你就在。”

晚上，叶凌躺在床上。手背上的光点只剩三个了。穿云、影刃、余音。穿云的光点最亮，影刃次之，余音最暗。余音的光点像一盏快灭的灯，忽明忽暗。他看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楼下传来琴声。不是林暖暖在弹，是余音。它弹得比林暖暖好。音很准，很稳，很有力。每一个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每一个音都在心里炸开。叶凌听着琴声，慢慢睡着了。琴声停了。余音放下琴，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林暖暖床边。林暖暖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稿纸上写着“余音”两个字。余音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它伸出手，碰了一下稿纸。稿纸上的“余音”两个字亮了一下，又暗了。不是灭了，是定了。它有了名字，就不会散了。

余音转过身，走到窗台前，抱起古琴，跳上窗台，坐好。月光照在它身上，它的白裙子在发光。它拨了一下琴弦，弦响了。音很轻，像母亲的手抚过婴儿的脸。林暖暖在睡梦中笑了。余音又拨了一下，音很暖，像冬天的太阳。林暖暖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余音放下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颗珠子。和它以前怀里的那颗一样。珠子碎了，但它还在。它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暖暖，又看了一眼月亮，笑了。它不知道自己在笑，但它知道，林暖暖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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