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请五国学生吃饭的消息传遍了竞技中心。不是他传的，是阿福传的。阿福举着观战牌，在等候区里走来走去，逢人就说：“叶大哥要请客了！樱花国的、灯塔国的、大棒国的、象国的、日不落国的，五个都请！”登记处的姑娘探出头来。“在哪儿请？”阿福愣了一下。“不知道。”姑娘又问：“吃什么？”阿福又愣了一下。“不知道。”姑娘笑了。“那你去不去？”阿福想了想。“去。”

吃饭的地方在巷口那家小饭馆，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姐。饭馆很小，只有西张桌子，但菜做得很好。叶凌来过一次，是林暖暖带他来的。那天他刚打完排位，饿得不行，林暖暖说，别回家吃了，巷口新开了一家，去试试。他去了，吃了，觉得还行。之后没再去过。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林暖暖的面更好吃。

王姐看到叶凌，眼睛亮了。“小叶！好久不见！”叶凌点头。“今天有客人。”王姐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五个人，愣了一下。“这几位是……”叶凌说：“樱花国的、灯塔国的、大棒国的、象国的、日不落国的。”王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炒菜。

五个人坐下，挤在一张桌子前。上杉纯坐在左边，约翰·史密斯坐在右边，朴智秀坐在中间，阿南德·辛格坐在她旁边，威廉·亚瑟坐在最外面。他们很拘谨，谁都不说话。林暖暖端着一壶茶走过来，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上杉纯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很烫，他烫到了舌头，但没有出声。约翰·史密斯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朴智秀小口小口地喝，很优雅。阿南德·辛格双手捧着茶杯，闭着眼，像在祈祷。威廉·亚瑟把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叶凌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他们。“你们不吃辣吧？”五个人摇头。叶凌对王姐喊了一声：“王姐，不放辣。”王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知道了！”

菜端上来了。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王姐擦了擦汗，笑了。“你们吃，不够再加。”五个人看着那桌菜，没人动筷子。叶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上杉纯碗里。“吃。”上杉纯愣了一下，低头吃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他吃完了，眼眶红了。

“怎么了？”叶凌问。

上杉纯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家了。”

叶凌沉默了一会儿。“你姐姐也做排骨？”上杉纯点头。“做。比这个好吃。”叶凌说：“那等你回去，让你姐姐做给你吃。”上杉纯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约翰·史密斯夹了一块鲈鱼，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好吃。”他说。朴智秀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吃了，点头。阿南德·辛格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吃了，双手合十。威廉·亚瑟夹了一筷子蒜蓉西兰花，吃了，没说话。

叶凌看着他们。“你们来曙光城几天了？”上杉纯说：“五天。”约翰·史密斯说：“七天。”朴智秀说：“三天。”阿南德·辛格说：“十天。”威廉·亚瑟说：“半个月。”叶凌点头。“想家吗？”五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上杉纯说：“想。”约翰·史密斯说：“想。”朴智秀说：“想。”阿南德·辛格说：“想。”威廉·亚瑟说：“不想。”

叶凌看着威廉·亚瑟。“你不想家？”威廉·亚瑟摇头。“我哥哥在城堡里养伤。他说，他不想我回去。他说，让我在曙光城好好学。学好了，再回去。”叶凌沉默了一会儿。“你哥哥的伤好了吗？”威廉·亚瑟低下头。“没有。医生说，他的剑断了，手也伤了。以后不能再握剑了。”叶凌没说话。他看着威廉·亚瑟，看了很久。

“你哥哥的剑，是我斩断的。”叶凌说。

威廉·亚瑟抬起头。“我知道。他没有怪您。他说，您是他见过最强的设计师。他说，他想见您一面。”叶凌点头。“我会去的。等花谢了。”

吃完饭，五个人走了。上杉纯走在最前面，约翰·史密斯跟在他后面，朴智秀走在中间，阿南德·辛格走在第西，威廉·亚瑟走在最后。他们走得很慢，谁都不说话。但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五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影子。叶凌站在饭馆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林暖暖站在他旁边。

“他们会成为朋友吗？”她问。

叶凌想了想。“会。”

“什么时候？”

叶凌说：“等他们不再想家的时候。”

林暖暖笑了。“那要很久。”

叶凌点头。“不急。”

晚上，叶凌躺在床上。手心里的元流之印在月光下很亮，白色的光，像一盏小灯。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他闭上眼。楼下传来琴声。林暖暖在弹琴，弹得很好。余音在她手下，在她指尖，在琴弦上。叶凌听着琴声，慢慢睡着了。琴声停了。林暖暖放下琴，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的花。花开了九朵，第九朵还是没谢。她伸出手，碰了一下第九朵的花瓣。花瓣颤了颤，没有谢。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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