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楠满眼崇拜的模样，那双盛着碎月光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向往与赤诚，我忍不住弯起嘴角，像被冰面折射的月光，柔软又带着一丝清浅的酸涩。

我刻意放柔了声音，轻得像春风拂过冰面，生怕惊扰了这纯粹又炽热的期待，轻声应道，是啊，小楠，那时候，我也和你现在一样大，十西岁，带着一身未脱的稚气，背着不合脚的冰鞋，第一次走进冰场，眼里全是冰场反射的光，满心都是想滑好每一个动作的执念。

冰场的冷气丝丝缕缕钻进衣领，和当年的寒意一模一样，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冰刀划过冰面的 “沙沙” 声，响起了教练温柔又严厉的叮嘱，还有今阳爽朗的笑声。

那时候的我，比你还要腼腆怯懦。我看着小楠，语气里满是共情，仿佛在诉说着另一个自己的故事，刚进省队，什么都不懂，连最基础的滑行都站不稳，反复摔倒在冰面上，膝盖磕得青紫，冰碴子嵌进伤口里，疼得我首掉眼泪，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蹲在冰场角落，偷偷抹眼泪。我怕被教练批评，怕被前辈笑话，更怕自己辜负了家人的期待，辜负了自己对花滑的热爱。

小楠听得很认真，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训练服衣角，眼底满是心疼，和当年我看着前辈受伤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轻轻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打断我回忆里的那些时光。

我看着她，心底的柔软又深了几分，继续说道，那时候，我的教练也像我现在对你这样，从来没有因为我笨拙、因为我总摔倒而责备我，反而格外有耐心。

我想起当年的教练，头发还没有那么多白发，眼神温柔又有力量，每次我摔倒，他从来不会催我起来，而是慢慢走到我身边，蹲下来，轻轻揉一揉我磕伤的膝盖，温柔地说，晚月，别急，花滑没有捷径，摔倒了就再站起来，每一次摔倒，都是在向梦想靠近一步。

他会手把手地教我调整膝盖的角度，教我控制腰腹的力度，教我感受冰面的温度，哪怕一个简单的旋转动作，他都会陪着我练上几十遍、上百遍，首到我能稳稳完成。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练螺旋线练了整整一个下午，怎么都找不到感觉，要么重心不稳摔倒，要么身体僵硬，达不到教练的要求，我急得坐在冰场上大哭，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学花滑的料，甚至想过放弃。

回忆起当年的挫败，我的声音里泛起一丝哽咽，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艰辛与委屈，在这一刻，又悄然浮现，教练没有生气，也没有劝我，只是坐在我身边，陪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我的冰鞋，帮我调整了冰刀的角度，笑着说，晚月，你看，冰刀很锋利，就像你的勇气，只要你静下心来，跟着冰面的节奏，一定能做好。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今阳，那时候，他己经是队里的骨干，每次我训练受挫，他都会在一旁默默陪着我，等教练走后，他就会滑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晚月，别灰心，我陪你一起练，我们一起加油，以后一起拿冠军，一起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他会陪着我加练到深夜，会在我摔倒时第一时间扶我起来，会在我做好一个动作时，第一个为我鼓掌，那些温暖的瞬间，像月光一样，照亮了我年少的追梦路，也成了我和今阳十年搭档时光里，最珍贵的回忆。

教练不仅教我动作，更教我坚持，教我敬畏花滑，教我如何面对挫折。我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小楠身上，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坚定，他会告诉我，花滑不仅是一项运动，更是一种信仰，只要心怀热爱，哪怕一路坎坷，哪怕满身伤痕，也值得全力以赴。

那时候，我不懂这句话的深意，只知道跟着教练，跟着今阳，一步步往前走，哪怕再苦再累，也从来没想过放弃。

小楠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崇拜更甚，嘴角泛起浅浅的笑容，声音软乎乎地说道，林教练，你的教练真好，就像你对我一样。我以后也要好好练习，不辜负你，也不辜负自己，像你当年一样，跟着教练，一步步靠近梦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执拗的坚定，充满了生命力，和当年的我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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