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鞠躬致意，看着他们眼里的光芒，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上来。

当年，我和今阳也曾经憧憬过，憧憬着有一天，我们也能并肩站在奥运的冰场上，滑我们的《月光》，接受全场的掌声，实现我们的冠军梦。

可命运弄人，一场拆队，把我们的十年，把我们的梦想，都拆得支离破碎。

他们的圆满，反衬着我们的遗憾，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就扎进心底，密密麻麻地疼。

小楠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林教练，杨今阳哥哥要上场了。

我猛地回神，擦干眼角的泪痕，目光再次投向后台，今阳己经站起身，彭澄帮他整理着黑色的比赛服，他依旧低着头，手还是扶着腰，只是指尖的颤抖，比刚才更明显了。

场馆里的掌声渐渐平息，广播里响起他们的名字，今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后台的方向，与我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底的惊讶，看到他眼底的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当年在首体冰场上，他看我的眼神一样。

可仅仅一秒，他就移开了目光，攥紧彭澄的手，一步步走进冰场。

他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腰腹都微微绷紧，看得出来，他的腰又开始疼了。黑色的比赛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消瘦，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少年郎了。

我站在后台，心脏跳得飞快，双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心里一遍遍默念：别紧张，今阳，好好滑，别像我当年一样，留下遗憾。

音乐缓缓响起，是一首带着悲凉气息的曲子，和我们当年滑《月光》时的基调，有几分相似。

今阳和彭澄滑了出去，一开始，动作还算流畅，托举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彭澄举起，眉头拧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捻转时，他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衡，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拼尽全力的倔强。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看到了当年在平昌冬奥的赛场上，那个紧张得指尖发抖，却依旧拼尽全力的林晚月。

可现在，他站在冰场上，身边的人，却不是我，而我，只能站在后台，远远地看着他，连一句鼓励的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能顺利完成短节目时，意外发生了。

轮到抛跳动作，彭澄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今阳伸出手那一刻，他的腰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力道瞬间偏了方向，这才导致彭澄落冰时没站稳，膝盖重重地磕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整个人摔在了冰面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紧接着，响起一阵惋惜的掌声，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叹息。

我站在那里，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冰凉，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失误了，他失误了。

和我当年在平昌冬奥短节目时，一模一样的失误，抛跳失手，搭档摔倒，所有的努力，在那一刻，仿佛都付诸东流。

当年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平昌的冰场，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掌声，我摔在冰面上，膝盖火辣辣地疼，心里满是绝望。

可现在，他摔了，他站在冰场上，愣了好久，才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起彭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无力。

彭澄的膝盖擦破了皮，脸上满是慌乱，可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们继续滑完剩下的动作，可看得出来，两人都慌了神，动作变得僵硬，旋转不够流畅，托举也少了往日的默契，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力不从心。

音乐落下的那一刻，今阳扶着腰，缓缓鞠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他扶着彭澄，一步步走下冰场，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

走到后台的角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坐了下来，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连一句辩解，一句难过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我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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