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月16日，伦敦，科尔尼训练基地。

皇马主席卡尔德隆的采访还在发酵。第二天，西班牙另一家报纸《阿斯报》跟进报道：“皇马己为C罗准备好六千万欧元转会费，只等夏天开窗。”

消息传到科尔尼时，C罗正在健身房做力量训练。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电视，只是把杠铃从架子上推起来，再放下。一遍，两遍，三遍。汗水滴在地板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亨利走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看了新闻吗？”他问。

C罗把杠铃放回架子上，坐起来，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没看。”

“皇马报价了。六千万。”

C罗没说话。

亨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去年拿了英超冠军，今年有机会拿欧冠。你才二十一岁。不用急。”

C罗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毛巾。“我知道。”

“那你犹豫什么？”

C罗沉默了很久。“我没有犹豫。”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上午十点，温格的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早就挤满了发布厅。摄像机架了三排，话筒堆在桌上，像一片黑色的森林。温格走进来，坐下，面无表情。

第一个问题：“温格先生，你怎么看皇马对C罗的报价？”

温格看了一眼提问的记者，是《马卡报》的人。“C罗不卖。”

“六千万欧元也不卖？”

“不卖。”

“皇马可以开出更高的价格——”

温格打断他：“价格不重要。C罗不卖。皇马可以做梦，但梦醒的时候，他还在阿森纳。”

发布会厅安静了一秒。闪光灯噼里啪啦响起来。

另一个记者举手：“温格先生，C罗本人对转会有兴趣吗？”

“你可以问他。”

“他今天不接受采访。”

温格看着他：“那你就等他接受采访的时候再问。”

记者还想追问，温格站起来。“没有其他问题了。就这样。”

他转身走了，留下满厅的记者面面相觑。

下午两点，训练开始。

C罗在左路，梅西在右路，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温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跑战术。

第西组对抗，C罗拿球，没有传，首接射门。球打高了。温格没有喊停。下一次，C罗又拿球，又射。球被门将扑住了。温格还是没有喊停。

法布雷加斯跑过来，站在温格旁边。“他今天有点急。”法布雷加斯小声说。

温格没回答。

第六组对抗，C罗拿球，这次他传了。一脚斜传，球越过防守，落在梅西脚下。梅西停球，推射，球进了。

温格吹哨，停下训练。所有人看着他。

“C罗，过来。”

C罗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今天射了几次？”

“西次。”

“进了几个？”

C罗没说话。

“你平时训练，十次能进七个。今天西个，一个没进。为什么？”

C罗低着头。“没有为什么。”

温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知道皇马为什么想要你吗？因为他们看了你去年对曼联的比赛，看了你对切尔西的比赛，看了你进了二十五个球的录像。他们想要那个C罗。不是你今天这个。”

C罗抬起头，看着他。

“皇马不会买一个训练里射门打飞机的球员。你要走，可以。但你要走得值。你今天这个样子，不值六千万。”

训练场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C罗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温格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C罗留在训练场加练。一个人，一筐球，一脚一脚射。法布雷加斯坐在场边，看着他没有说话。梅西从更衣室出来，也坐在场边。两个人看着C罗射门，谁都没开口。

第五十脚，球打在门柱上弹出来。C罗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低着头。

法布雷加斯站起来，走过去。“你今天的传球不错。”他说。C罗没回头。“那脚给梅西的，很好。”C罗还是没回头。“你射不进的时候，至少还能传。”

C罗转过身，看着他。法布雷加斯笑了一下。“走吧，明天还要训练。”

C罗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走回更衣室。灯一盏一盏灭了。温格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他们走远，转身回到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传真，是皇马发来的。六千万欧元，正式报价。温格看了一遍，把它放进抽屉里。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在今天的训练记录下面写了一行字：C罗，需要时间。

他合上笔记本，关上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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