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海布里落幕、冰王子谢幕，己然过去九天。2006年5月16日，巴黎，法兰西大球场酒店内，欧冠决赛前夜，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焦灼的期待里。

温格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法兰西大球场。球场外墙亮着灯，映出一圈蓝色的光晕。这是法国国家队的主场，他再熟悉不过。但他从来没有以教练的身份带队征战过决赛。明天，是第一次。

门开了。莱斯走进来。

“球员们都睡了？”

“差不多。C罗还在看录像。”

温格没说话。

“你还不睡？”

温格摇头。

莱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的球场。

“紧张吗？”

温格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

莱斯笑了。“骗子。”

温格也笑了。“很多年没这么紧张过了。”

“因为对手是巴萨？”

温格摇头。“因为这是决赛。”

门被敲响了。温格转过身。“进来。”

梅西站在门口，穿着训练服，手里拿着一瓶水。

“还没睡？”温格问。

梅西摇头。

“进来。”

梅西走进来，站在窗前，也看着外面的球场。

“明天，我会面对巴萨。”梅西说。

温格看着他。“紧张？”

“有一点。”

“怕？”

梅西摇头。“不是怕。是……”

他没有说完。温格等了一会儿。

“是复杂。”梅西终于说出来了。“我在那里长大。那里有我的朋友。但现在，我是阿森纳的球员。”

温格看着他。十九岁的梅西，眼睛里有一种他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某种更深的——他想赢，但他不想伤害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你知道巴萨为什么放你走吗？”温格问。

梅西摇头。

“因为他们觉得你太小了。太瘦了。踢不了职业足球。”

梅西没说话。

“你在这里证明了自己。明天，你可以在他们面前再证明一次。”

梅西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你自己。”

梅西点头。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莱斯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会没事的。”莱斯说。

温格点头。“他会的。”

走廊里，C罗从房间出来，手里攥着便携式DVD播放器，反复翻看巴萨的比赛录像。他看到梅西从温格房间出来，愣了一下。

“你去找老板了？”

梅西点头。

“紧张？”

梅西没回答。

C罗笑了。“我也紧张。”

梅西看着他。“你也会紧张？”

C罗收起笑容。“这是欧冠决赛。谁不紧张？”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进球吗？”梅西问。

C罗想了想。“会。你呢？”

梅西没回答。C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了些：“早点睡，明天还要拼尽全力。”

梅西点头，转身走了。C罗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继续看录像。

第二天早上，温格在餐厅吃早餐。亨利端着咖啡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睡得好吗？”温格问。

亨利摇头。“睡不着。”

温格笑了。“我也是。”

亨利喝了一口咖啡。“今天会很难。”

温格点头。

“巴萨很强。小罗、埃托奥、久利。他们的前场三叉戟，可能是欧洲最好的。”

温格看着他。“我们也不差。”

亨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变了。”亨利说。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说。”

温格没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上午，赛前会议在酒店会议室举行。温格站在战术板前。所有人都在。亨利、法布雷加斯、C罗、梅西、永贝里、赫莱布、吉尔伯托、图雷、坎贝尔、阿什利·科尔、劳伦——以及门将位置上的莱曼（首发）、切赫（替补）。

“今天的对手是巴塞罗那。他们有小罗、埃托奥、久利。他们是欧洲最强的球队之一。”他顿了顿。“但我们更强。”

他看着他的球员们。

“我们拼尽整整一个赛季，才走到这里。不败赛季，海布里告别，博格坎普退役。我们不是为了这些才走到今天的。”

他看了一眼亨利。

“我们是为了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莱曼和切赫。

“莱曼镇守球门，全队防线落位要稳，切赫随时做好准备。”

会议室里安静了。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放弃。不要害怕。不要回头看。这里是巴黎，是你们的舞台。上去，让全世界看到你们。”

他放下战术板，转身走了。

下午，法兰西大球场。球员通道里，亨利站在最前面，手臂上戴着队长袖标。他的对面，是普约尔。巴萨的队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法布雷加斯紧跟亨利身后，C罗站在法布雷加斯后面，梅西站在最后。三个年轻人，一个老将。通道的另一边，小罗站在普约尔身后，埃托奥站在小罗身后，久利站在埃托奥身后。

温格站在通道口，看着这一切。他想起1996年初次踏入海布里的那天，彼时五十三岁的他，还无人知晓。现在他五十七岁，站在欧冠决赛的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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