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5日,伦敦,科尔尼训练基地。
金球奖的热度还没散去。报纸上、电视里、训练场的围栏外,到处都在谈论C罗的名字。《队报》给他冠上“葡萄牙第三位金球先生”的头衔,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会是他的最后一次。C罗把那些报道细细叠好,收进储物柜深处,再没像从前那般,忍不住扬起嘴角。
上个月欧冠小组赛对汉堡,他被对方铲伤脚踝,休战了两周。那两周他坐在看台上,看着梅西在场上奔跑。第一场,梅西进了两个球,全场最佳。C罗坐在替补席后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第二场,梅西助攻帽子戏法,温格在场边鼓掌。C罗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第三场,梅西没进球也没助攻,但他跑了十二公里,回防到本方禁区,冲刺到对方底线。C罗坐在看台上,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场上不知疲倦地奔跑,忽然觉得自己手里那座金球奖杯,没那么沉了。
医疗室里,队医给他拆绷带。“你恢复得很快。下周可以跟队训练了。”C罗点头,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肿己经消了,但疤还在。他想起温格说过的话——“七号不是号码,是责任。”他攥了攥拳头。
他变了。训练场上,他开始传球了。法布雷加斯在中场举手,他传了。梅西在右路跑出空档,他看了。亨利在禁区里站了三秒,他把球送到他脚下。温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笑。莱斯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教的?”
温格摇头。“他自己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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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西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训练结束后加练,加练结束后回公寓,回公寓后看录像。金球奖的喧嚣丝毫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依旧沉默,依旧专注,依旧在右路用左脚踢出曼妙的弧线。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
C罗拿金球的那天晚上,法布雷加斯给梅西发了消息:“C罗拿了。”梅西回了一条:“他值得。”然后关掉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第二天,他第一个到训练场。天还没亮,草皮上还挂着露水。他把球摆好,开始练任意球。一脚,两脚,三脚。球越过人墙,擦着立柱窜进网窝。他攥了攥拳头,没有笑。
那之后,他每天都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温格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他,看了很久。莱斯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他不累吗?”莱斯问。
温格没回头。“他不会累。他在追。”
莱斯沉默了一会儿。“追C罗?”
温格摇头。“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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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C罗在自己的公寓里翻看金球奖的照片。门德斯发来消息:“皇马在关注你。”他看了很久,没有回。他把手机放下,奖杯在桌上,金色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他想起温格说的那句话。他拿起手机,给温格发了一条消息:“明年,我们一起拿欧冠。”
温格没有回。他己经睡了。
第二天,C罗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梅西己经在练了。他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亨利从浴室出来,肩上搭着毛巾,看了他一眼。
“他每天都这样?”
C罗点头。
“你不去?”
C罗没说话,换了鞋,跑进场。两人并肩立在禁区前,轮番起脚射门,全程沉默无言,唯有足球撞网的闷响,沉沉地,一下下敲在草皮上。法布雷加斯从更衣室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亨利也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两个。
“你觉得明年梅西能拿金球吗?”法布雷加斯问。
亨利想了想。“能。但他不一定等得到明年。”
法布雷加斯没听懂。
“C罗不会让他等太久。”亨利笑了笑,转身走了。
训练场上,C罗一脚射门打在横梁上,弹回来。梅西补了一脚,进了。C罗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梅西也没说话。两人把球捡回来,重新摆好,继续射。
温格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他们。莱斯站在他旁边。
“你觉得明年梅西能拿金球吗?”
温格没回答。他看着窗外。两人一左一右,暗自较着劲,谁也不让谁。
“他会拿的。”温格说,“不是明年,就是后年。”
莱斯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更看好谁?”
温格转过身,看着他。“我看好阿森纳。”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了。窗外,训练场的灯还亮着。C罗和梅西还在练,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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