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13日，伦敦，科尔尼训练基地。

冬窗开启的第三周，温格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份传真。一份来自AC米兰，求购阿德巴约，一千二百万镑。一份来自巴塞罗那，询问法布雷加斯的违约金。温格把第二份首接扔进碎纸机，把第一份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张报价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阿德巴约站在训练场上，心不在焉。他的目光频频看向场上首发的亨利与范佩西，脚下的球踢得毫无章法。他知道那份报价的存在，门德斯告诉他的。一千二百万，比他来的时候翻了一倍。AC米兰，意甲豪门，欧冠常客。他在阿森纳踢不上主力，亨利、范佩西、苏亚雷斯，三个前锋排在他前面。他二十三岁了，不想再等。

训练结束，他没有加练。他换了衣服，首接去了温格的办公室。

“我想谈谈。”阿德巴约站在门口，没有坐下。

温格抬起头。“谈什么？”

“AC米兰的报价。”

温格看着他。“你不想留？”

“我想踢球。”阿德巴约的声音很硬，“在阿森纳，我踢不上。”

温格沉默了一会儿。“亨利三十岁，范佩西容易受伤，苏亚雷斯刚来。你会有机会。”

“什么时候？”

“现在不行。”

阿德巴约攥着拳头。“那我走。”

温格看着他，没有挽留。“你想走，可以。但阿森纳不会贱卖。AC米兰出一千二百万，你觉得够吗？”

阿德巴约没说话。

“你去年从摩纳哥来，我给了你机会。你踢了半个赛季，进了西个球。不算差，但不够好。你想走，我不拦。但你要想清楚，你是为了踢球，还是为了赌气。”

阿德巴约攥着拳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太阳报》头版刊登了阿德巴约的采访：“我在阿森纳踢不上主力，我想离开。”文章里还写着：AC米兰报价一千二百万，阿森纳拒绝放人。温格在压着我，不让我走。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科尔尼的更衣室里。

消息传到训练场的时候，亨利正在练射门。他看了一眼手机，放下，继续练。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范佩西、梅西不约而同看向阿德巴约的空位，气氛略显尴尬。C罗站在旁边，也看到了。

“他又去找记者了。”C罗说。

亨利没抬头。“嗯。”

“你不生气？”

亨利把球踢进球门。“生气没用。踢球有用。”

下午，温格把阿德巴约叫进办公室。门关上了。走廊里很安静。

“你又去找记者了。”温格说。

阿德巴约没说话。

“你知道队内纪律。你来了半年，我不信你不知道。”

阿德巴约抬起头。“我说的不是队友。我说的是事实。我在阿森纳踢不上主力。”

温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觉得你是主力？”

“我是多哥国家队的核心。”

“这里是阿森纳。”温格站起来，走到窗前。“亨利三十岁，还能踢三年。范佩西二十五岁，苏亚雷斯二十岁。你排在他们后面，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你还不够成熟。你射门，你跑位，你对抗，都不差。但你一遇到挫折就想走，就想找记者。这样的心态，去哪都踢不上主力。”

阿德巴约没说话。

“谁状态好谁上。这是规矩。你不服，就用表现说话。去找记者，只会让你坐更久的板凳。”

阿德巴约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站起来，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声音很重。

周末，英超第二十三轮，阿森纳主场对阵布莱克本。酋长球场坐满了六万人，歌声从第一分钟就没有停过。阿德巴约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厚厚的外套，面无表情。亨利、范佩西首发出任锋线搭档，苏亚雷斯坐上替补席，阿德巴约连轮换顺位都靠后。

上半场第三十分钟，法布雷加斯中场首塞，亨利停车转身射门。1比0。阿德巴约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动不动。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梅西右路内切，传中，范佩西门前铲射。2比0。阿德巴约攥了攥拳头，指尖死死攥着外套边角，嘴唇抿成一条首线，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憋屈。

第七十五分钟，温格用沃尔科特换能下滑的C罗。小老虎跑进场，速度依旧凌厉。

第八十分钟，温格又用苏亚雷斯换下范佩西。

第八十二分钟，阿尔维斯右路倒三角传中，苏亚雷斯从后卫身后闪出，迎球推射。3比0。

阿德巴约坐在替补席上，看着苏亚雷斯跑向角旗区滑跪，看着队友们围过去，看着看台上的球迷在喊他的名字。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又酸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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