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15日，伦敦，科尔尼训练基地。

距离对阵西汉姆联的比赛，己经过去三天。那场比赛，他依旧只送出一脚传球，依旧被提前换下，依旧颗粒无收。温格在办公室里等了三天。三天里，C罗一次都没来过。

莱斯推门进来。“曼联的赛前发布会，记者肯定会问C罗的事。”

温格点头。“让他们问。”

“你不打算先找他谈谈？”

“我在等他自己来。”

“他不会来的。”莱斯说。

温格抬起头。“那我去找他。”

训练结束后，C罗一个人留在场上加练。他把球摆在禁区弧顶，一脚一脚射门。打高，打偏，撞在门柱上弹回来。捡回球，摆好，再一次狠狠抽射。球一次次偏离目标，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温格站在场边看了十分钟，走进训练场，站在C罗身后。

“你打算练到什么时候？”

C罗没回头。“练到进为止。”

“进了几个？”

C罗停下来，双手叉腰。“没有。”

温格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滚远的球捡回来，放在C罗脚下。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进球吗？”

C罗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脚感不好。是因为你脑子里只有球门。”

C罗抬起头。

“你拿球的时候，不看队友，不看防守，只看球门。所以你每次射门之前，对手都知道你要干什么。”

温格站起来，指了指右路。

“梅西在那个位置，跑了五场，你传了几次？”

C罗低下头。

“你知道足球为什么是十一个人踢的吗？”

C罗没说话。

“因为一个人跑不死对手。传球不是认输，传球是让球跑得比你快。你一个人带球冲刺的时候，十一个人站在原地看你，你觉得能赢吗？”

C罗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我不是让你每球都传。我是让你学会选择。什么时候该传，什么时候该射。你现在连选都不会选了。”

C罗的声音很低。“我想赢。”

“想赢不是这样踢的。”温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足球不是单打独斗。你要学会相信队友。”

C罗沉默了很久。“我怕传了他们接不到。”

“你传过吗？”

C罗没说话。

“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接不到？”

温格把球踢给C罗，指了指右路。“梅西在那里。你传给他，看他接不接得住。”

C罗抬起头，看了温格一眼。他没有传球，只是把球踩在脚下，低着头。

温格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明天对曼联，你首发。如果你还是这样，半场我就把你换下来。”

C罗站在原地，看着温格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球，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球摆好，助跑，起脚——球首挂死角。他没有笑，目光轻轻落向右侧那片空地。

那天晚上，温格在办公室里看曼联的比赛录像。莱斯站在他旁边。

“你觉得他明天会变吗？”

温格关掉屏幕。“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首发？”

温格转过身。“因为他还能变。”

窗外，科尔尼的灯灭了。空旷的训练场，只剩下深夜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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