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的手指还在痛，皮肤红肿，起了水泡。她没包扎，只用布条缠了三圈，就继续蹲在那台被酸液腐蚀的玄甲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块青铜碎片，边缘发黑，沾着绿色的黏液。工坊里味道很难闻，又焦又酸，像是坏了的东西泡在醋里。

尉迟铮站在门口，唐横刀拄在地上。他左手搭在刀柄上，右手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油和灰。他看了一眼墙角的三个伤员，学徒正在给他们擦药，呼吸还算平稳，但脸色发青。“药只能撑六小时。”他说，“得快点。”

“问题不是药。”姜无恙没抬头，“是中和。”

她把碎片放进检测槽，罗盘震动了一下，指针偏了，屏幕上出现一行字：金行浓度超标九倍，分子链在裂解，腐蚀还在继续。她盯着数据，右肩的胎记有点发烫——这不是普通酸液，是专门用来破坏机关金属的毒剂。

她站起来，走到背包前，从夹层拿出一个旧药囊。皮子干巴巴的，铜扣也生锈了。打开后，里面有几包草药、一瓶丹粉，还有一卷竹简，边角烧焦了，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尉迟铮看了一眼：“又翻老东西？”

“不是老东西。”她拿出竹简，吹掉灰尘，慢慢展开，“是《五行相克·道藏辑要》的残页。我爷爷留下的。”

阿依古丽这时冲了进来，头发被风吹乱，腰上的铃铛响个不停。她看到地上残留的绿液，立刻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搓了搓，闻了闻，眉头一下子皱紧：“这不是酸，是‘蚀金露’，我们楼兰叫它‘铁哭水’。只有长在盐碱地边上的植物才能中和它。”

“什么植物？”姜无恙问。

“赤焰棘。”阿依古丽抬头说，“根是碱性的，烧成灰能压住金行。但它只长在西北沙谷的风口，现在风刚停，再过两小时就会被太阳晒死。”

姜无恙合上竹简，塞进怀里：“走，去挖。”

三人没有开车，首接走路出发。尉迟铮背着弩，姜无恙挎着药囊和刷子，阿依古丽别着匕首，走在前面带路。天还没亮，星星很少，沙地泛着光。风还在吹，但没之前那么猛了，踩上去也不打滑。

“你真觉得这办法行？”尉迟铮边走边问，“拿草木灰救机器？”

“五行里，火克金。”姜无恙脚步没停，“这种酸属金，得用火来压。烧赤焰棘取灰，就是提取火的力量。这不是迷信，是能量对抗。”

尉迟铮哼了一声：“听着像巫术。”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阿依古丽回头瞪他，“难道你用嘴把酸吹干？”

尉迟铮不说话了，加快脚步。

到了沙谷边上，风更大了。阿依古丽突然抬手让他们停下。前面有一片低洼地，几株植物半埋在沙里，露出红褐色的枝干，叶子细窄，像烧过的铁丝。她跑过去扒开沙土，挖出一段粗根，断口流出白色的汁液。

“就是它！”

三人开始动手。姜无恙用刷子小心清理根部，尉迟铮用刀切段装袋。二十分钟后，他们带着三麻袋根茎回到工坊。

灯亮了，应急电源接上了。姜无恙在操作台前架起陶炉，把赤焰棘根切成片点燃。火焰先是蓝色，后来变红，烧完留下一层白灰。

她用小勺舀了一点，撒进残留的酸液里。

“滋——”

一声轻响，绿液冒白烟，颜色慢慢变淡。

“有用！”阿依古丽一拳砸在桌上。

姜无恙没停，按竹简上的比例，把灰粉和明矾、煅石膏、龙骨粉混在一起，搅成糊状。她用刷子蘸上，仔细涂在玄甲被腐蚀的地方。

又是一阵白烟，但腐蚀不再扩散，反而开始凝固。她等了十秒。

腐蚀停了。

“成功了。”她低声说。

尉迟铮走过来，蹲下检查外壳：“表面稳住了，里面呢？”

“核心没被侵入。”她摸了摸动力舱，“要是再晚两小时，灵能阀会炸。现在还能修。”

她站起来，声音提高：“所有人听好！熬灰制药，每三十分钟喷一次中和雾，重点处理所有碰过酸液的部件！阿依古丽，你带人加工赤焰棘；尉迟铮，去仓库拿防化罩，所有人都要戴护具！”

命令一下，工坊忙了起来。学徒搬炉子、切根、烧灰，到处都是烟。姜无恙亲自上手，一点一点清理玄甲缝隙，动作很快很稳。尉迟铮搬来一堆面罩，自己戴了一个，站在她旁边递工具。

“手还疼？”他问。

“疼。”她答，“但还能动。”

“那就别硬撑。”

“我没撑。”她抬头看他，眼神很亮，“我在修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快亮了。中和剂全面使用，酸液被彻底控制。主动力舱恢复密封，系统重启，绿灯一个个亮起。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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