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岩缝里的碎石发烫，姜无恙贴着岩壁蹲伏，手指搭在考古刷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刚才那孩子哭着跑过来找水，一脚踢翻了掩体的石块，她的藏身地暴露了。

十一双眼睛齐刷刷扫了过来。

“有人！”一个男人低吼，声音沙哑如磨刀。

人影立刻朝这边聚拢。脚步杂乱，踩在松沙上发出闷响。几个壮汉从两侧包抄，堵死了退路。姜无恙迅速抓起净水装置，护在胸前，背靠岩壁站首身体。她的左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顾不上了。

“这水是你弄的？”为首的女孩子盯着她，眼神像刀子。她仍抱着那个刻有六角环纹的木盒，手臂绷得死紧。

姜无恙没回答。她扫视一圈——十一人，男女老少都有，脸上蒙尘，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是真缺水，但眼神里没有普通灾民的慌乱，反而有种压抑的执拗。

“你们喝的是泥水。”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首接灌会拉血，三天内脱水死。”

“放屁！”旁边一个披着破布的男人啐了一口，“我刚喝了，好得很！”

“你再喝两口，明天肠子打结。”姜无恙冷笑，“我是为你们好，不是求你们感恩。”

人群一滞。有人低头看自己沾满泥浆的手掌，犹豫了。

女孩却往前一步：“那你藏在这儿干什么？等我们渴死，你好独占水源？”

姜无恙眯眼。这话不对劲。正常人看到净水设备，第一反应是求教、是抢夺、是感激，而不是质问动机。这群人……似乎早知道这里有东西。

她右手缓缓移向腰间药囊，指尖探入，触到镇静粉的小包。若真动手，先迷倒两个带头的，再突围。

可就在这时，她耳中忽然响起一声冰冷提示：

【检测到墨家机关术传承者——素商。】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她右肩胎记猛地一热，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她下意识张嘴，一段旋律从喉间滑出——《卿云歌》的调子，清冷短促，是她每次情绪波动时的习惯动作。

歌声未歇，异变陡生。

女孩怀中的木盒“咔”地一震，盒盖自行弹开一道缝隙。内里金属核心泛起幽蓝光芒，一圈圈涟漪般扩散。紧接着，一道稚嫩却毫无温度的女声从中传出：

“交出核心，饶你不死。”

空气凝固。

所有流民僵在原地。有几个首接跪了下去，双手抱头，牙齿打颤。剩下的人虽未跪，但脸色煞白，像是听见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

姜无恙瞳孔骤缩。她没退，反而将净水装置抱得更紧。这装置虽简，却是她用罗盘碎片、枯枝、纱布亲手组装的成果，每一处结构都源自《考工记》与系统图纸的结合。它不只是工具，更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步。

“你是谁？”她盯着那木盒，声音冷硬，“凭什么命令我？”

盒中无回应。

蓝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积蓄力量。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压力，但她仍死死抱着盒子，眼神空洞，像是控的傀儡。

其余流民开始挪动。脚步迟缓，却坚定地朝她逼近。两人从左右夹击，一人弯腰捡起半块陶片，尖角对准她。

姜无恙横起考古刷，刷柄前段加装的铜管在阳光下闪出寒光。她没喊，也没威胁，只是冷冷盯着最先靠近的那个男人。

那人顿了顿，咬牙冲上来。

她侧身避让，刷柄横扫，正中对方膝盖外侧。那人闷哼一声，踉跄摔倒。第二人扑来，她抬腿踹向对方小腹，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后退几步。

可第三个人立刻补上。

他们不讲章法，不要命地往前冲。姜无恙连退三步，后背抵住岩壁，退无可退。她的脚踝传来钻心的疼，额角渗出细汗。

就在这时，木盒再次发声。

“最后警告。交出净水核心，否则抹杀。”

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带着一种非人的压迫感，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姜无恙肩上的胎记又是一热，这次热度持续更久，甚至让她感到一丝灼痛。

她忽然意识到——这“核心”说的不是她的净水装置，而是她体内某种东西？还是……她激活技术时引发的能量波动？

她不信邪。

“你的‘素商’是墨家巨子？”她冷笑，“那就该懂‘兼爱’‘非攻’。现在驱人送死，算哪门子机关正统？”

盒中光芒剧烈闪烁，像是被这句话刺中。女孩猛然抬头，嘴角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姜无恙捕捉到了。

这些人不是完全被控制。他们的意志还在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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