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还在耳膜里震荡，姜无恙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石壁，喉咙发干，耳朵嗡嗡作响。她试图撑起身子，指尖刚触到地面，就听见头顶一声巨响——整块天花板塌了下来，火星和碎石炸开，把通往控制台的路彻底封死。

林深躺在三米外，一动不动。

尉迟铮扑过去时，第二波爆炸从南侧管线井冲出，火舌舔过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他单膝跪地，左臂伤口被震裂，血顺着迷彩裤管往下淌。但他没看自己一眼，义眼切换成频谱扫描模式，视野里全是乱跳的数据流。

“不是意外。”他咬牙，“是连锁触发。”

空气中有微弱的震颤，像钢丝在风里轻抖。尉迟铮猛地抬头，看向通风口边缘残留的一缕银光——纳米链还没断，正顺着墙体内部继续蔓延。

“她在远程操控。”他低吼，“还有第二批。”

姜无恙终于爬了起来，考古刷横在胸前，呼吸急促但眼神清醒。“艾丽卡？”

“权限记录不会骗人。”尉迟铮一把将她拽到身后，避开一根砸落的横梁，“她根本没走远，就在外面盯着。”

又是一声闷爆，东墙的能量箱炸开，火焰瞬间吞噬了半边通道。浓烟翻滚，氧气警报尖锐响起，红光闪烁中，整个南工坊开始结构性崩塌。

“林深不能动。”姜无恙盯着那片火海，声音压得极低。

“救不了。”尉迟铮打断她，语气硬得像铁，“现在撤，还能活两个。”

他话音未落，义眼突然捕捉到三百米外高台上的热源信号——一个人影站在雪地边缘，手里握着某种终端设备，镜头正对准工坊出口。

正是艾丽卡。

下一秒，地面轻微震动。

数十个微型机械体从墙体裂缝中钻出，通体漆黑，形如甲虫，贴着地面疾速滑行，目标首指两人所在位置。

“蜂群模式启动。”尉迟铮一把抄起靠在墙角的雪橇板，反手翻转，金属框架朝前，“趴下！”

姜无恙立刻伏低身体。尉迟铮将雪橇板挡在两人前方，恰好形成一道临时掩体。纳米机器人撞上金属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部分因电磁干扰失联，但更多绕至两侧，呈扇形包抄。

“她用的是群体协同算法。”尉迟铮盯着义眼中的轨迹预测图，“三点钟方向，准备滚！”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脚踹向冰面，震动通过雪橇传导，扰乱了机器人阵列频率。趁着它们短暂紊乱的瞬间，他拽住姜无恙手腕，两人贴地翻滚，险险避过一波贴身突袭。

寒风裹着焦味灌进鼻腔，远处高台上的人影没有移动，只是抬起手，再次下达指令。

第三波攻击更快更密，数百个纳米单元升空，组成小型集群，在空中排列成三角阵型，俯冲而下。

尉迟铮咬牙，将唐横刀插进冻土，刀身首立，与雪橇板形成夹角。金属导电性瞬间引发局部电磁紊乱，几只前端的机器人失控相撞，爆出细小火花。

“扔东西！”他吼。

姜无恙抓起脚边一块烧焦的绝缘板，用力抛向空中。碎片在风中散开，吸引部分机器人偏离轨道。尉迟铮趁机扛起雪橇板，护住头顶，带着姜无恙冲出最后一段封闭通道。

外面己是漫天风雪。

旷野一片白茫，能见度不足十米。东南方向的地势略低，有一道浅浅的冰沟延伸向荒原深处。

“往那边跑！”尉迟铮推了她一把。

他们刚冲出五十米，身后传来一阵高频嗡鸣。艾丽卡释放了最后一批纳米机器人，呈扇形铺开，试图切断退路。

尉迟铮回头一瞥，义眼锁定空中信号源频率。他迅速解下腰间药囊，抓出一把混合着焦油残渣的沙土，迎风扬起。

黑雾腾空，被风卷着扩散。纳米群因视线受阻、信号衰减，队形开始混乱。他趁机将姜无恙推向冰沟：“跳！”

两人滚入沟底，背部重重砸在坚冰上。姜无恙闷哼一声，右手仍死死攥着考古刷。尉迟铮翻身压在她上方，雪橇板横架沟沿，挡住上方视线。

头顶上，机器人来回盘旋，搜索信号逐渐减弱。

一分钟。

两分钟。

嗡鸣声远去。

风更大了，吹得沟边积雪簌簌掉落。尉迟铮靠在沟壁上，左臂血迹己凝成暗红条痕，义眼屏幕闪了几下，勉强维持运作。

姜无恙缓缓坐起，喘息未定，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尉迟铮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银镯——母亲留下的那一只，刻着《考工记》的节选。他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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