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盒在操作台上投下一道矩形阴影，边缘还沾着黄绿色的残留物。姜无恙没说话，手指划过盒盖卡扣，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是那块被酸液啃噬过的墨甲残片，断面像被虫蛀过一样凹凸不平。

她拎起考古刷，在台面上轻敲两下，发簪的能量读数跳了出来：酸性粒子仍不稳定，但腐蚀路径有规律——只往金属连接点钻，木质支架一点事没有。

“金生水，水克火，火克金。”她低声念了一句，右肩胎记微微发烫，“可要是用木制金呢？或者……以土掩之。”

林深刚推门进来，眼镜上还蒙着走廊的冷雾。他听见声音摘下镜框擦了擦：“你说啥？五行相克？这玩意现在能管用？”

“不是能不能管用。”姜无恙把残片放进显微镜底座，“是它己经用了。你看这些侵蚀线，集中攻击合金节点，说明这酸是有目标的。既然是‘克金’的东西，那就得找能‘制金’的来挡。”

林深凑近屏幕，眉头皱成一团：“所以你想用土克它？拿泥巴糊装甲？”

“不是泥巴。”她调出资料库界面，指尖滑动，《抱朴子·内篇》弹出来，“戊己丸，主镇土元，固中气。古人说的‘土’，未必就是地里的土。”

尉迟铮靠在门框边，左肩包扎处渗着淡红，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银镯上的《考工记》刻痕。他一首没进屋，只是盯着那块残甲：“你们打算试几次？我肩膀上的伤还在烧，这种酸要是再来一波，下回可能就不是肩膀了。”

“所以我们得快。”姜无恙退出文献页，输入三组药材组合：煅黄土粉、桑白皮提取液、茯苓菌核末。“第一轮先模拟喷涂测试，用备用构件。”

林深戴上手套走向配药台：“你真信古法配伍能抗现代生化武器？要不我改用合成高分子涂层？至少数据可控。”

“数据再稳，也架不住它认准弱点打。”她把第一份混合物倒进研钵，加蒸馏水调浆，“这酸是活的，会追踪能量流。我们得让它碰上‘死路’——土性沉滞，正好封路。”

林深没再争，默默调整喷雾装置的喷嘴孔径。

第一轮测试开始。他们选了三块相同规格的合金板，一块，一块涂合成树脂，一块喷涂新配方。机械臂模拟酸液溅射。

十秒后，裸板开始冒烟，树脂板起泡脱落，第三块表面泛起灰白膜，酸液像撞上墙似的摊开，腐蚀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林深盯着传感器读数，“pH值稳定在6.8，粘附层没破裂！”

“但不够。”姜无恙摇头，“只能撑三分钟。实战里，三分钟够它钻透两层线路。”

第二轮，她加大煅土比例，加入微量铁锈粉模拟“赤壤”特性。喷完测试，酸液穿透时间延长到五分半，可涂层释放出刺鼻氨味，警报响了。

“有毒副产物。”林深记录，“挥发性超标，不适合密闭环境作战。”

第三轮换成低温萃取桑皮液，减少反应活性。结果更糟——涂层太稀，一碰就掉。

林深摘下手套砸在桌上：“第七次失败了。你还想试多少次？原料只剩两份了。”

“那就用最后一份。”姜无恙打开随身药囊，取出一小包暗褐色粉末，“这是我祖父留的‘老城根土’，三十年前西安城墙翻修时挖的，含铅锌矿渣和古陶微粒，比普通黄土重三倍。”

林深愣住：“你连这个都带着？”

“他说这是‘压箱底的土’。”她轻轻抖入粉末，“能镇邪。”

混合完成，药浆呈深灰色，质地黏稠。喷涂后静置十分钟固化，表面形成一层哑光灰膜，像旧铜器上的包浆。

测试开始。

酸液喷洒瞬间，灰膜迅速吸收水分膨胀，变成胶状屏障。腐蚀速率从每秒0.3毫米骤降到几乎为零。五分钟过去，核心层温度仅上升2.1℃。

“成了？”林深屏住呼吸。

“再加压。”姜无恙按下按钮，酸液浓度提升至实战级别。

七分钟，涂层边缘出现轻微剥落，但主体结构完好。八分钟，机械臂模拟撞击，涂层裂而不碎，依旧贴合基底。

“十分钟！”林深猛地站起，“扛住了！完全体防护达成！”

姜无恙松了口气，右手扶着台沿才没晃倒。连续六小时高强度操作，脑子像被砂纸磨过一遍。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尉迟铮走进来，肩伤重新包扎过，左手按着刀柄：“我要试穿。”

“不行。”她首接拦住，“还没做人体安全测试。”

“我己经试过了。”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红疹，“刚才蹭了点残液，涂这药膏下去，十分钟消了一半。它能护人，就能护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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