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指尖还停在草案最后一行，笔尖压着“第一批学徒十日后抵达”的字迹，纸面微颤。尉迟铮的右眼义体切换回常模视觉，低声说：“外宾路线清空，摄像头全链路正常。”

话音未落，她腰间的青铜发簪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那根插在发髻末端、用作能量检测的微型仪器，正以极短间隔发出三连震——这是林深设定的紧急通讯暗号。

她立刻抬手拔下发簪，背面小窗跳出一行红字：【高频脉冲复现·特征码匹配度98.6%·源强度187%】。

尉迟铮也看到了，眉头一拧：“又来了？”

“比上次强。”姜无恙迅速合上草案，塞进防沙文件袋，“走，去指挥中心。”

两人穿过行政通道时，风从城西吹来，带着沙粒拍打金属反光板的轻响。启明城刚送走部族代表，街道上只剩下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少年乐团收工后的笑闹。一切如常，却因那条讯息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压感。

地下指挥中心入口位于净水站下方十五米，需经三道身份验证。尉迟铮刷过虹膜后，厚重合金门缓缓开启，冷气扑面而来。林深己经坐在主控台前，黑框眼镜压得很低，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波段数据流。

“你们来了。”他头也不抬，“我调了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全频扫描记录，剥离了所有背景噪音——你看这个。”

他划出一段0.3秒的信号片段，放大播放。声音是刺耳的杂音，但波形图呈现出规律性的脉冲跳动。

“星钥共振算法过滤后，确认频率与徐福机械义眼的生物认证码一致。”林深推了下眼镜，“而且，它在动。”

姜无恙靠近屏幕，右肩胎记隐隐发烫。她盯着那串微弱却稳定的信号轨迹，声音沉了下来：“方向？”

“西北偏北，三百公里左右，靠近废弃输水管道群。但信号断续，像是故意藏在AI残片的背景辐射里。”

尉迟铮走到另一侧监控屏前，调出城市外围热源图。“没有移动目标接近的迹象，红外和雷达都没捕捉到异常。”

“他不需要靠近。”姜无恙缓缓坐下，“只要信号能传出来，就说明他己经重新激活了某个节点——上次他用基因药剂污染饮水点，这次可能更隐蔽。”

林深点头：“我己经暂停了所有非必要科研项目的远程上传，防止技术数据被截取。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上一次徐福现身，是在患儿体内留下人工端粒酶片段；再上一次，是他篡改长生药方导致秦朝技术断层。他从不首接进攻，而是利用文明断层制造混乱，等局势崩坏后再收割成果。

“他喜欢挑裂痕下手。”姜无恙低声道，“现在我们刚和周边部族达成合作，人心刚稳——这种时候出现信号，不是巧合。”

尉迟铮冷笑一声：“要么是试探，要么是准备下毒。”

“不管是哪一种，”姜无恙站起身，走到情报墙前，手指划过贴满资料的区域，“我们必须守住三条线：星钥、罗盘碎片、百家手札原件。这三样东西一旦失守，他就能逆向解析整个系统。”

林深立即接话：“我己经把星钥加密层级提升到T4级，物理隔离存储；罗盘碎片由我随身携带；手札原件转移到B区保险库，加装震动感应和光学迷锁。”

“还不够。”姜无恙摇头，“他有催眠光波，能通过视觉通道入侵意识。所有人接触核心资料前，必须经过瞳孔校验和脑波比对。”

尉迟铮转身走向作战区终端，调出城防部署图。“我下令提高巡逻密度，重点盯住能源核心、净水站和通讯枢纽。三大节点实行双人值守，进出留影存档。”

“同时，”姜无恙坐回分析位，“林深，你集中资源追踪信号演变趋势，尝试构建反向定位模型。我要知道他是不是在组网——如果他在串联多个旧AI残片，那就不是单点渗透，而是准备大规模干扰。”

林深双手己在键盘上飞舞：“我己经在跑路径拟合算法，但需要更多数据点。目前只有一个脉冲片段，太少了。”

“那就等。”姜无恙盯着屏幕，“他会再发信号的。他不是来躲的，是来宣告的。”

尉迟铮站在监控屏前，左眼义体自动切换至电磁波谱模式，扫视着城市外围的每一寸地表。他的手按在唐横刀柄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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