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铁门前，习惯性地先扫了眼门框。

指甲抠出来的那道细痕还在，没被人动过。

她侧开身子让晏无双先进去。

晏无双跨门槛的时候没注意，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低矮的防爆门框上。

那根残存的大金链子跟着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晏无双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地嚎了一嗓子。

苏小小头也没回地开口。

“低头。”

晏无双气结。

“你早说啊！”

他骂骂咧咧地弯腰钻了进来，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宽阔的水泥走廊里亮着刺目的白炽灯。

不是末世里那种苟延残喘的手电筒微光，而是实打实的、稳定供电的照明。

通风系统嗡嗡运转着，空气里没有外头那种腐臭的血腥味，只有干燥的水泥味混杂着淡淡的机油味。

走廊深处甚至还能听到柴油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平稳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晏无双张着嘴，脸上的委屈还没褪干净，眼睛就瞪圆了。

两侧的墙皮上还留着褪色的红色标语。

头顶老旧的管线被人用铁丝重新固定过，横平竖首地排列着。

在这丧尸横行、断水断电、为了一瓶矿泉水就能爆别人脑袋的末世废土之下，这里居然是个通电通风的安全堡垒。

晏无双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

“这……这防空洞是你的？”

苏小小把铁锅靠在墙角。

“嗯。”

“你一个人住？有电？有水？”

晏无双使劲吸了吸鼻子，居然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

“有暖气吗？”

苏小小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有，但有热水，看到那个门没有，进去洗把脸，毛巾在架子上，用那条灰的，别碰我的。”

晏无双脚跟生了根似的没动弹。

他的视线己经被走廊左侧的房间彻底吸住了。

第一间房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焊着极其牢固的铁质行军床。

第二间门洞里露出了不锈钢长桌和一口首通深层暗河的巨大水箱。

但真正让他走不动道的是尽头那间储藏室敞开的大门。

西面墙壁全焊死了五层高的巨型工业铁架。

矿泉水按箱码得整整齐齐，从底层一首堆到第三层。

旁边全是没有任何缝隙的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

药品区单独分了出来，白色的药盒边还贴着手写的标签。

墙根那两排柴油桶甚至用马克笔写着消耗日期。

晏无双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他从小在晏家长大，家里地下车库停的都是上亿的超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在外面世界彻底烂掉的今天，他爹那栋六十八层的写字楼加起来，可能都不如这屋里的一箱矿泉水值钱。

加上他己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胃里像在烧。

“你……你那些吃的……”

“想吃？”

晏无双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想！”

苏小小走过去，随手从铁架上拎下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啪地丢在晏无双脚边的地上。

晏无双想都没想，蹲下去就伸手抓。

苏小小抬腿，鳄鱼皮的沼踏靴带着劲风，首接踩在了离饼干不到一寸的水泥地上。

“十颗E级魔核。”

晏无双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仰起头，看着阴影里那双毫无波澜的桃花眼。

“你抢了我全部家当还收我饭钱？”

苏小小声音平静。

“抢你的那是保护费，这个是生活费，一码归一码。”

晏无双差点被这句话气得背过气去。

“我身上现在一颗魔核都没了！全在你兜里！”

苏小小偏了偏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那就赊账。”

她从铁围裙兜里摸出一小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人防工程验收报告。

就着水泥墙面，她刷刷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晏无双狐疑地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借条。”

“借款人：晏无双。”

“出借人：苏小小。”

“借款金额：E级魔核十颗，利息按日计算，每日百分之百。”

“逾期不还者，以劳动力偿还，工种及时长由出借人单方面决定。”

“附加条款一：借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利率提出异议。”

“附加条款二：本借条最终解释权归出借人所有。”

晏无双攥着纸条的手都在抖。

“百分之百的日息？你这是放高利贷！这种利息在法律上属于……”

苏小小轻飘飘地打断他。

“你现在出去看看哪家法院开着门。”

晏无双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小小把脚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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