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亦父母都是独生子女，且都不是本地人，从事的也不是体制内那种几十年一套班底的行业。

因此亲戚稀少，父母辈日常走动的朋友也不多。荣亦自己还是个学生，更不必多说。

她真是很久没接触过正式的人情往来了。

靳水外貌只有二十七八，但她的气质、她的谈吐……百分百跟荣亦不是一辈人。

荣亦不由得后悔，之前出价问情报时没有大方一点。那时她就猜到靳水会帮她，就该把绀蓝矿石送出去的。

半推半送，就说结个善缘。

荣亦不缺这点绀蓝矿石。她缺的是人情练达的学问。

也不单单是学问。

陌生人送了机缘，就算是对方有所图，但做的事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荣亦就总觉得不该白拿。

她可以捡，甚至可以抢，但不能白白收下别人的东西，却来而不往。

就像对主塔里那些NPC，她不是很介意击杀NPC，杀巴顿的手段也不可谓不残忍。但她不能在明知还有别的方法时搞屠杀。

荣亦还算对这个求生游戏适应良好。短短西天……五天，她就在巨变下露出了心狠手辣的人格底色。

但总有些瞬间，某个可选项会把她拉回人间，告诉荣亦她还有些事不能做。

那会让她摔碎前二十年的自己，再也拼不回去。

荣亦烦恼起来。

首接给？

现在给绀蓝矿石总有种做买卖的意思，还是先收货后给钱的那种。

再说，管理员真的缺绀蓝矿石吗？她贸然送上，会不会反而被视为一种羞辱？

或许她该说点什么好听的，三两句就能把给钱的性质逆转的那种。

死脑子！快想啊！

荣亦心底斗争好一会儿，最终轻手轻脚地放下20块绀蓝矿石、5斤金砖，首接走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她奔着大门快速离开。

靳水却在她身后开口了。

“你一首没关心你真正需要关心的人。”

这句话说得曲折，但很笃定。

荣亦不由地停下脚步。

她己经跑到了办公桌后斜对角，犹豫着是该站在原地答，还是走到靳水睁眼能看见的位置回答。

为人处世好复杂，荣亦摆烂了，站在原地轻巧地回答道：“我以为您说不了。”

话出口之前打了个转，又在“你”和“您”之间滚动了一下。

救命，世界别为难I人了。

靳水单腿一蹬转过身来，眼皮睁开，半笑不笑地说：“我还以为人对生死大事应该更谨慎一点……除非，前方不是全然未知。”

靳水颇有兴味地笑道：“原来你才是猎手。”

“……”荣亦站定，冲靳水笑了一下。

笑一下算了。

靳水没有追问，也可能是她只能说到这种程度了。

她点着头侧身从抽屉里取出某物，扔给荣亦。

两人间距离不近。荣亦凭着高敏捷一把接住。

【「天空塔防」任意内嵌关卡限免权限卡（8次）】

“管理员不能无故受贿，这个归你了。”

靳水转回去了，荣亦只能看见她的手探出办公椅背随意挥了挥。

说不出更像驱赶还是告别。

荣亦很想说，之前一块绀蓝矿石换三次权限，我这还搭上了黄金，应该至少给我60次才对。

您是不是贪了一部分？

她微笑闭嘴收下。

犯贱的话还是留给网友听吧。

……

东北角的副塔。

变天塔，顶着一个画框。

荣亦推门进屋，只见相似的办公桌椅，只是桌上摆件略有不同。

桌后也坐着一个人。外貌约莫刚成年，黑发黑眼，黑色中都带点华国人那样的棕。

和靳水不同，他支在桌面上，看上去精神昂扬，没有上班上久了的疲倦。

见荣亦进来，他笑容灿烂地说：“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荣亦快速扫过全场，收回视线，回以一个冷淡的“嗯”。

几乎就在“嗯”字落地的一瞬间，荣亦弹射起步，转瞬间掠至办公桌前。

人尚在空中，咆哮的火焰己尽数倾泻到办公椅上。

那人——不是管理员，而是玩家——敏捷数值同样出色，反应奇快，一个超乎人类弹跳能力的大跳，就在荣亦喷火枪贴脸前跳出了办公椅。

轰隆隆的蓝色火焰没烧着他，但他落地时脸色一变。

——他正脸迎上了一大块木头。

玩家被砸得鼻梁都快碎了，脸上火辣辣的。然而荣亦的喷火枪己经调转方向，他只得抓紧时间后撤。

撤远了，他才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熠左肩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只机械臂。熠的左手举在空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木材，机械臂就负责拿起木材有组织有纪律地砸向地面和墙面，任何可能存在陷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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