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话音未落,身前的竹林忽然被一股轻柔却磅礴的雾气层层漫卷,白雾如流,瞬间吞没了青石、竹影,连近在咫尺的凯与心曲的身影也一并消融。他下意识抬手去探,却只触到一片空茫的湿凉,耳边的风声、露珠坠地声、甚至自己的呼吸,都在白雾中被轻轻滤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寂静的白。
等他再睁开眼,脚下己不是温润的青石,而是皑皑积雪、万丈冰峰。
狂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面颊,冷冽刺骨,李白立在雪山之巅,白衣在寒风中猎猎翻卷,仿佛下一刻便要被卷入云霄。极目远眺,群山连绵,尽是冰封雪覆,山脚下嵌着一湾寒潭,湖面冻得如同一面墨色玉镜,映着铅灰色的天穹,不见半分生气。
此情此景,与心中郁结不谋而合,他脱口而出,声震雪峰:
“欲渡黄河冰塞川——”
风雪更烈,似在应和他的怅惘。
“将登太行雪满山——”
诗句落定,雪山轰然崩塌,冰裂声贯耳,脚下雪峰化作碎冰飞溅。李白只觉身形一轻,再次睁眼时,人己坐在一叶扁舟之上,小舟随波轻晃,水色清碧,映着天光云影。船篷简陋,那张从怀中取出的《诗剑行》绢布秘籍,正随意摊在木桌上,微风穿篷而过,书页缓缓翻动,诗句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李白抬手,轻轻捋过被风吹乱的长发,发丝从指间滑过,带着水意的清凉。前一刻还是冰塞川、雪满山的绝境,此刻却是舟行碧波、心随流水的悠然,胸中郁气一松,他轻声吟哦: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声音落定,小舟、碧水、天光一同淡去。
再次睁眼,他仍在那片清幽竹林,只是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化作一湾清浅碧水,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青竹、白雾与他白衣胜雪的身影。更奇异的是,他足踏水面,竟如履平地,衣摆垂在水面,只漾开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不沾半滴水珠。
“这是……幻境,还是剑意所化的心境?”
李白低喃,正自惊叹,脚下水面骤然翻涌,一股无形之力猛地将他向下拖拽。他猝不及防,身形一斜,整个人坠入水中,冰凉的湖水瞬间裹住全身,青白色的衣襟被一股浓墨般的暗流浸透,由白转黑,层层晕染,如同被江湖尘嚣与心中执念染脏。
水压越来越重,口鼻被湖水封堵,窒息感逼得他意识模糊,无数杂念如乱麻翻涌——埋骨钱的追杀、梅隐山庄的重托、迟迟无法突破的化境、前路茫茫的茫然……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李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有迷茫怅惘,只剩一片澄澈而坚定的光。
他在水中朗声开口,声音穿透水波,清晰而决绝:
“世间多纷扰,岂不知转身即是归途!”
一语破空。
身后水面轰然炸开,一道墨色人影旋身而起,衣袖卷动,掀起一股雄浑旋风,托着李白的身躯稳稳送回竹林水面。李白足尖一点,重新立定,转身望去,只见那道墨影由剑意与水汽凝聚而成,身形、姿态、甚至握剑的手势,都与自己一模一样,只是通体如浓墨,唯有双目亮如寒星。
墨影不言,只手腕轻转,一柄由水墨凝成的青莲剑现于手中,微微前倾,竟是邀战之意。
李白心头豁然开朗,朗声一笑,青莲剑应声出鞘,白衣与墨影在竹林间同时动了。
没有杀气,没有争锋,只有一式式剑招缓缓舒展——
起手式将进酒,一纵一横,白衣掠竹,墨影穿雾;
衔接一剑霜寒,剑风扫过,竹叶纷飞,水面溅起墨色水花;
再转青莲剑歌,剑影层层叠叠,如诗行连绵,如江河流转,一招一式,皆与心中诗句共鸣。
墨影剑招与他分毫不差,却又似在引领,带着他越过竹林碧水,掠过山间瀑布,飞泻的水流被剑风撕成雨雾,虹光隐现;又带着他行遍大河长川,看春潮带雨,看落日孤烟,看万里层云与千山暮雪。
一剑一诗,一步一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天地间同游、同舞、同悟。
曾经困锁他的“化境”壁垒,在这诗与剑的同行中,悄然崩解。
当最后一式收剑,墨色人影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墨点,融入青竹、流水、雾气与风里,只余下一句无形的回响,落在李白心间:
剑之所至,心之所往,即是彼岸。
李白立在清水之上,白衣己恢复洁净,眸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通透与清朗。风拂过竹林,《诗剑行》的书页轻轻翻动,停在最后一行诗句上,字迹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 《魂穿凯皇,神职重塑》第 136 章在 暖阳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无言以秋水柔情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