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曲仰起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小脸,淡绿色的眼眸望着凯,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丝清醒的询问:
“凯,你怎么看?”
一句话,让全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凯的身上。
风沙卷过绿洲,天地间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与沙砾摩擦的声响。凯垂眸,看向怀中紧紧攥着他衣襟的少女。她气息微弱,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淡绿色的光晕在体表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透支着仅剩的生机。那一双曾经灵动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疲惫与痛楚,却依旧固执地望着他,将所有的信任与依赖,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他。
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细密的疼。
他没有立刻回答夜无痕的提议,也没有再用冰冷的气势压迫对方,只是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异常温和沉稳的声音,轻声道:
“先让他们把你治好再说。”
简单七个字,没有多余的承诺,却重如磐石。
对他而言,任何恩怨、任何宝物、任何阴谋,都比不上心曲此刻的安危。先将她的伤势稳住,让她恢复原状,其余的账,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
心曲望着他眼底深处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些许,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稍稍松了几分。她知道,只要有凯在,她便永远不必担心前路风雨。
凯不再多言,缓缓抬眼,那双清澈如寒锋的眸子重新落回夜无痕身上,目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上前。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兑现你的承诺,动手。
夜无痕心中一松,随即又提起几分谨慎。他明白,眼前这位长城守护者,看似松口,实则警惕到了极点。只要他有半分异动,那柄燃烧着太阴真火的无尽战刃,会在下一瞬劈碎他的天灵盖。
他轻轻按住身旁依旧满脸不甘的厉寒天,沉声道:“在此守着,不许妄动。”
厉寒天狠狠瞪了凯一眼,终究还是忌惮对方的实力,咬牙站在原地,不再多言。
夜无痕深吸一口气,压内翻腾的气血与刚才一战留下的内伤,一步步缓步走向凯。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手中没有任何兵器,也没有凝聚任何杀招,以此表明自己绝无恶意。
走到凯面前数步之地,他停下脚步,声音恭敬却不卑微:“凯兄,请将这位姑娘轻轻放在地上即可。我以天岚宗本命真元为她疏导气血,助她恢复身形,稳固魂脉,过程中不可被打扰,还请凯兄为我护法。”
凯眼神微凝,没有应声,只是缓缓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心曲平放在地面上。他特意选了一处相对平整、没有碎石砂砾的地方,让她躺得安稳一些。
心曲温顺地躺在地上,仰望着凯,淡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依恋。
凯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低声道:“别怕,我在这里。”
短短西字,胜过千言万语。
做完这一切,凯才缓缓站起身,挡在心曲与夜无痕之间。
下一刻,一声清亮的锐响划破长空——
无尽战刃应声出鞘半寸!
冰冷刺骨的太阴真火顺着刃身微微跳跃,幽蓝的火光在昏暗的沙漠秘境中显得格外妖异,一股凛冽到极致的杀气,如同潮水般无声弥漫开来,死死锁定在夜无痕身上。
凯右手虚握剑柄,左手按在剑鞘之上,身姿挺拔如大漠孤松,眼神冰冷如刀,一瞬不瞬地盯着夜无痕的每一个动作。他周身气息内敛,却如同一张拉满至极限的强弓,只要夜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中泛起半分恶意、真元之中掺杂半点杀力,这柄战刃会在刹那间出鞘,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对方首接斩杀!
夜无痕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有一丝异心,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收敛心神,在距离心曲数尺之外缓缓盘腿坐下,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深藏的天岚宗真元。只见淡青色的光芒从他周身缓缓升腾而起,灵气凝聚如丝如缕,温和醇厚,不带半分杀伐之气,显然确实是用于疗伤治愈的正统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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