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擦过肩胛的瞬间,剧痛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凯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铠的伤口处疯狂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般攀爬上脖颈,连耳后都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寒意在血肉里打转,可他没有回头,右手反握的刀刃猛地横扫,刃身撕裂空气的锐响如龙吟般炸开,朝着身后的袭击者劈去。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殿内夜明珠的光晕都晃了晃,尘土簌簌落在玉台的浮雕上。那杆长枪被战刃格开时,枪杆上传来的力道让袭击者微微后撤半步,灰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道浅痕。
凯猛地转身,赤红色的能量顺着刃身倾泻而出,如同融化的铁水般裹住刀刃,擦过袭击者的灰袍时,“嗤啦”一声将衣袍从肩缝处挑开,露出了底下红发红甲的身影——银白头盔的护额上刻着残缺的“楚”字纹,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与“淮阴侯”之名截然不同的狠厉,像是被万年岁月泡烂的毒酒。
那人抖了抖被挑破的袍角,指尖捻起一缕碎布弹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长枪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枪花,枪尖旋出的劲风刮得凯脸颊生疼,最终稳稳停在他咽喉半寸处,枪尖的寒芒映着凯眼底的魔纹。
“时刻为你祈祷。”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碎玉,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残影——那残影快得连殿顶夜明珠的光都追不上,仿佛当年他在垓下布下的十面埋伏,连风都能被他的枪影撕碎。
“国士无双!是韩信!灞上的淮阴侯!”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一个穿青布衫的散修指着那道残影尖叫出声,手里的符纸都被捏皱了:“他不是该在长乐宫钟室里化为尘土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上古殿宇里?”
“淮阴侯?就是那个钻过屠夫胯下的家伙?”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嗤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唾沫星子溅在身前的玉石地面上:“当年连屠夫的裤裆都不敢碰,趴在地上像条狗似的爬过去,现在倒敢抢上古帝兵了?”
这话像点燃了炸药桶,周围的散修们立刻哄笑起来,有人拍着大腿乐道:“听说他当年还靠漂母的剩饭活了半年!每天蹲在河边等洗衣的大妈赏口饭吃,这种软骨头也配争机缘?”
“你们懂什么!”
一个须发皆白的年长散修皱着眉反驳,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却压不住声音里的疑惑:“韩信当年可是‘兵仙’!背水一战破了二十万赵军,十面埋伏困死了项羽的楚军,连三族联军都能逼退……可他后来不是被吕后斩了吗?连三族都灭了,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谁知道呢?”
有人撇了撇嘴,盯着那道在殿内穿梭的淡红色残影,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看他这眼神,怕是被执念困了万年,连本性都扭曲了。当年钻裤裆的怂样还没忘吧?现在是想抢帝兵给自己壮胆?”
这些议论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韩信的耳中。可他连眼神都没动一下,长枪的枪尖擦着凯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那血痕里甚至还沾着他当年趴在屠夫胯下时,溅在脸上的泥点。
凯红色眼瞳里翻涌着战魂的杀性,体内的魔铠之力骤然爆发,刀刃上的纹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片鳞甲都泛着滚烫的红光,发出低沉的吟声。
“你的对手是我,”凯的声音里带着战魔大帝的威压,如同万年玄冰砸在地上,“抢机缘,得先赢我。”
韩信的长枪骤然下沉,枪尖点在刀刃上,借力后翻的同时,周身的能量骤然暴涨——那股能量里混着垓下的血腥味,混着长乐宫的钟声,混着他被斩时溅在钟室梁柱上的血。
枪尖上凝聚出三道淡红色的枪影,分别指向凯的胸口、腰侧和后心,正是他当年破赵军时用的“背水三枪”,以绝境之力催发三倍攻击力,连上古妖兽的鳞甲都能一击洞穿。
凯的身形猛地后仰,刀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赤红色能量形成一道屏障,将三道枪影尽数挡下。可韩信的攻击根本没有停顿,他的枪杆子瞬间发动,殿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无数道淡红色的枪影从西面八方刺向凯——有的枪影带着淮阴市集的嘲笑声,有的带着漂母递饭时的叹息声,有的带着刘邦“且喜且怜之”的虚伪语气,每一道枪影都带着真实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大殿都成了他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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