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打铁铺的刹那，午后的阳光泼洒而下，将凯的身影拉得颀长。心曲快步跟上，看着他紧握令牌的手，低声问道：“公子，那二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你如此动容。”

凯缓缓收敛起眼底的震撼，将赤红令牌贴身藏好，指尖着无尽战刃的剑柄，沉声道：“他们是干将、莫邪。”

“干将莫邪？！”心曲失声惊呼，随即连忙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不是古籍里记载的铸剑神人吗？竟真的存在于世？”

凯点了点头，脚步未停，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方才与干将莫邪的切磋，犹在眼前。那同心剑的威势，那默契无间的合击之术，无一不是他剑术生涯里从未见过的风景。他能感觉到，经过方才的交锋，体内的灵力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桎梏，被那惊天一剑劈开了一道细缝。

一路无话，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行至王府门前。朱红大门巍峨矗立，门前的鎏金铜狮威严凛凛。与往日不同的是，王府门前的白玉台阶上，竟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锦袍，金纹暗绣，墨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双腿大大咧咧地叉开，斜倚着汉白玉栏杆，手中把玩着一枚鎏金令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圈，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几分玩世不恭的俊朗。

不是暃，又是何人？

凯心中一动，连忙上前，对着台阶上的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见过王子。”

心曲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暃抬眸，懒洋洋地扫了凯一眼，手中的令牌依旧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没有起身，只是挑眉道：“兄，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这话问得突兀，凯微微一怔，随即斟酌着措辞，恭声道：“王子待属下恩重如山。平日里不仅体恤下属，更时常在街头挺身而出，惩治那些仗势欺人的恶徒，护佑玉城百姓平安，是当之无愧的玉城大英雄。”

这番话，倒不是全然的恭维。凯在玉城的这些时日，的确见过数次暃乔装打扮，混迹于市井之间，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他虽性子跳脱，玩世不恭，却有着一颗赤诚的侠义之心。

谁知暃闻言，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手中的令牌往掌心一拍，没好气道：“英雄？本王子才懒得做什么英雄。整天被人捧着敬着，走哪儿都要端着架子，太麻烦了。”

凯闻言，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道声音雄浑霸道，带着凛然的战意，正是他体内的战魂：“这小子，倒是首白。不过话说回来，英雄这名号，确实麻烦。与其被虚名所缚，不如手握长剑，快意恩仇。”

另一道声音则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混沌的慵懒，是那潜藏的混沌之魂：“英雄？不过是自缚手脚的枷锁罢了。这小子看得通透，可惜性子太过跳脱，难成大事。”

两道声音在脑海里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凯头微微发疼。他愣在原地，神色略显憨厚，一时竟忘了回应暃的话。

暃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从台阶上一跃而下。锦袍翻飞间，他拍了拍凯的肩膀，语气随意：“罢了，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肯定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他顿了顿，凑近凯，压低声音道，“记住了，往后在玉城，不管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都记得第一时间给我说。本王子护着你，定不会亏待你的。”

凯心中一暖，连忙拱手：“多谢王子厚爱。”

“行了行了，”暃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朝着王府的城墙走去，“本王子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己经窜了起来。只见他足尖在城墙的砖缝上轻轻一点，口中轻喝一声：“踏玉！”

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了城墙之上。紧接着，他足尖再次发力，身形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又是一声清喝：“飞檐！”

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矫健的灵雀，在高耸的城墙上飞速掠过，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不过片刻，那道锦袍身影便消失在了城墙的尽头。

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暃王子，性子向来如此，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心曲走上前来，低声道：“公子，王爷还在府中等着您呢。”

凯回过神，摇了摇头：“王爷方才派人传唤，想来是有要事。不过暃王子既己离开，我们也不必急着进去。先回我的住处吧，我需得好好梳理一番方才与干将莫邪前辈切磋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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