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看着暃那副极尽谄媚的模样，银灰色的眼眸里波澜不惊，只余一片混沌独有的漠然。方才还在屏障外惊惶失措的玉城王子，此刻脸上堆着的笑容，比演武台的阳光还要刺眼几分。那些溜须拍马的话语，落在凯的耳中，不过是聒噪的蚊蚋，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识海深处，混沌之魂的威压似有若无地萦绕着，让他的心神愈发澄澈。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暃眼底深处未散尽的忌惮与算计，那是一种被戳破阴谋后的心虚，也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畏惧。暃还在喋喋不休，言语间尽是对凯的吹捧，以及对司马懿的口诛笔伐，仿佛方才默许司马懿动用阴毒手段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演武台西周的武者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他们看着台上气定神闲的凯，再想起方才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屏障，以及隐约传来的恐怖声响，看向凯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好奇。有人认出了司马懿的身份，低声议论着他的恶行，也有人在猜测凯的来历，好奇那道突然出现的混沌身影，究竟是何方神圣。

凯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所过之处，议论声皆戛然而止。他抬手，指尖微动，腰间的无尽战刃似有感应，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这声嗡鸣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演武台的上空，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暃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凯的手上。他看到凯握住了无尽战刃的剑柄，那柄通体黝黑、刃身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战刃，此刻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凯没有看暃，只是缓缓抽出无尽战刃。刃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杀气席卷开来，演武台上的灰尘被这股气浪卷起，盘旋着飞舞。他握着战刃，手腕微沉，随即猛地朝着脚下的演武台石板狠狠一插。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无尽战刃的剑身没入石板大半，只余下剑柄在半空微微震颤。剑身之上，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游走，散发出淡淡的混沌之力，将周围的石板震出一圈细密的裂纹。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暃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紧紧盯着那柄插入石板的战刃，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凯缓缓抬起头，眉间一横，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此刻己满是凛冽的杀气。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暃的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谁敢再有不怀好意之心，犹如此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指了指司马懿方才消散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淡淡的黑灰，随风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有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看向那片黑灰的目光里，满是惊惧。他们都明白，凯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在场的武者听的，更是说给暃听的。方才司马懿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示。

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背的冷汗再次浸透了衣袍。他看着凯那双冰冷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群之外，心曲正踮着脚尖，目光紧紧地锁在演武台上的凯身上。她看着凯抽出无尽战刃，看着他将战刃狠狠插入石板，看着他厉声呵斥，看着他眼中那睥睨天下的凌厉。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认识的凯，向来沉稳内敛，纵使实力强悍，也从不轻易展露锋芒。可今日的凯，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执掌混沌的威严与霸气。那是属于强者的震慑，是属于王者的宣言。

看着台下众人噤若寒蝉的模样，看着暃那惊慌失措的神情，心曲知道，凯的震慑目的己经达到了。她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骄傲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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