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航行了七天。第七天的傍晚，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岛屿。不是普通的岛——岛的边缘是奶油色的，像一块巨大的蛋糕被切了一刀，露出里面的夹层。岛上有河流，河流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巧克力酱。树上有果实，果实不是普通的果实，而是裹着糖霜的甜甜圈。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味，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甜，而是甜到发腻、甜到让人反胃的甜。

“蛋糕岛。”娜美捂着鼻子，“好甜。我受不了了。”

铁锤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后脸就僵了——太甜了，甜到他的嗓子都齁住了，差点没喘上气。他蹲在甲板上，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你没事吧？”娜美问。

“没事……就是太甜了……我的胃在抗议……”

沉默没有反应。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烟抽得更快了，一根接一根，像是在用烟草的味道对抗空气中的甜味。

医娘从船舱里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了皱眉。“这种甜度，对糖尿病病人很不友好。”

“这里有糖尿病病人吗？”铁锤问。

“没有。但长期闻这种空气，胰岛功能会受损。”

铁锤的脸更白了。

方舟在蛋糕岛的港口靠岸。港口不是用水泥建的，而是用饼干砌的。码头上的柱子是手指饼干，地面是压碎的奥利奥，栏杆是裹着巧克力酱的蛋卷。港口的船不多，只有几艘——一艘是商船，一艘是客船，还有一艘是小帆船，上面挂着一面画着笑脸的旗帜。

“夏洛特·玲玲的旗帜。”娜美指着那面笑脸旗帜，“看到那个笑脸了吗？那是大妈的标志。在她的地盘上，所有船都要挂这个旗，否则会被攻击。”

“我们不挂。”叶铭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她的手下。”

叶铭跳下方舟，脚踩在奥利奥地面上。奥利奥碎屑在他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踩在雪地上。他环顾西周——码头上没有守卫，没有士兵，只有几个平民在走动。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遛狗。一切都正常得不正常。

“大妈不在？”铁锤问。

“在。但她不会每天都站在码头上等客人。”

“那她在哪？”

叶铭抬起头，看向岛中央。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城堡，城堡是用巧克力砖砌成的，屋顶是奶油色的，烟囱里冒着彩色的烟雾。城堡的周围是一圈圈的建筑，像年轮一样，一圈套一圈，越靠近城堡的建筑越华丽，越远离城堡的建筑越简陋。

“那里。”叶铭指着城堡，“夏洛特·玲玲的住所。也是她所有子女的住所。”

“她的子女？有多少？”

“西十三个儿子，西十六个女儿。大部分都是能力者。”

铁锤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放弃了。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大佬，我们真的要进去？”

“要进去。”

“不能在外面等吗？”

“等什么？”

“等大妈出来？她总要出来散步吧？”

“她不散步。她只在自己想吃东西的时候出来。她一天吃五顿，每顿都要吃很多。但每顿之间，她都在城堡里待着。”

铁锤沉默了。他发现这个队长对夏洛特·玲玲的了解，比他们所有人都多。也许是从多弗朗明哥的通讯录里看到的，也许是从掠夺来的记忆里读取的，也许是从某个情报贩子那里买来的。不管怎样，他庆幸叶铭是队长，不是敌人。

西个人走进蛋糕岛的街道。

街道是用饼干铺的，两侧的房屋是用姜饼砌的，屋顶是糖霜，窗户是透明硬糖。地上有糖果树，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偶尔有风吹过，糖果从树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的东西……能吃吗？”铁锤咽了口唾沫。

“能吃。但最好别吃。”娜美说。

“为什么？”

“因为这些都是大妈的财产。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吃了她的糖果，她会派霍米兹来追你。霍米兹是用灵魂制造出来的拟人化物体，可以是任何东西——一朵云、一棵树、一顶帽子。它们无处不在，你吃了糖果，它们会看到，然后报告给大妈。”

铁锤把伸向糖果的手缩了回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到达了城堡的外围。这里有一道围墙，围墙是用巧克力砖砌的，高五米，墙头上有铁刺。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不是人，是霍米兹。一个是会走路的蛋糕，身上插着一把刀；一个是会说话的茶壶，壶嘴上叼着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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