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天空灰蒙蒙的，整个城市看起来很压抑。

中心广场的废墟己经热闹起来，吊车在工作，钢索拉得紧紧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空气里有铁锈和烧焦的味道，城市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叶璇站在市政厅的台阶上，瘦瘦的身子站得很首，她手里拿着一个频率校准器，手抓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她刚从地下实验室出来，护目镜挂在脖子上，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很久没好好休息。

“B区出问题了！”技术员冲她喊，“电压差十二赫兹！净化系统快撑不住了！”

她没回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一本小册子，纸张卷了边，上面写满了红蓝笔记，字迹潦草但看得出是认真写的，全是她对设备问题的记录和疑问。

下一秒，她走下台阶。

军靴踩在碎玻璃和钢筋上，发出咔嚓声，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向西侧配电箱。

她蹲下来，打开电箱盖，开始接线。动作很快，熟练地把电线连接好。

火花偶尔蹦出来，烧到手套也没停下，最后“啪”一声合上外壳，干脆利落。

她站起来拍了下手，灰尘飞起。屏幕上的数据慢慢恢复正常。

“再试一次。”她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吊车缓缓放下那个星能装置。

它看起来很粗糙，外壳是用报废的无人机拼的，焊得歪歪扭扭，中间有一块蓝色晶体，散发着微光，像一颗会发光的心脏。

她亲自按下启动键。

蓝色的光从底座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蔓延。

空气中的黑尘开始移动，慢慢被吸进光层，然后消失不见，地面的裂缝边缘泛起微光，像是正在被一点点修复。

警报灯熄了，绿灯亮起。

三百米内，净化圈形成了。

第一批幸存者走了进来，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抱着孩子。

他们摘下面具，小心翼翼地呼吸了一口，没有刺痛感，只有凉爽干净的空气涌入肺里，让人忍不住轻颤。

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摸了摸裂缝，那里不再冒烟，反而有点温热，她回头对妈妈笑了，笑得很开心。

人群开始鼓掌，有人哭了，有人跪下感谢老天。

半小时后，外区的人陆续到达。

他们是其他区域派来的工程师代表，带着工具和记录仪，想亲眼看看这个装置是不是真的有用。

“真是你们做的？”一个戴护目镜的女人问，“设计很奇怪，线路也不标准。”

“不是拿来给你们研究的，”叶璇说，手上还戴着脏手套，“是拿来用的。”

女人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叶璇打开装置侧板，里面电线，焊点不整齐，支架是用自行车链条固定的，那颗蓝色晶体静静悬浮着，发出柔和的光。

“我们用了基站铝板、无人机马达、废弃传感器拼出来的。”她说，“没有零件就拆，不会做就试，死人太多了，等不了。”

她关上板子，敲了两下：“它能运行，我们就能活，要是炸了，也算放了个烟花。”

大家安静了几秒，随后有人开始录像，有人拿出本子记细节。

一个老工程师盯着数据看了很久，突然抬头：“效率还在上升？这东西……越用越强？”

“现在82%，”叶璇说，“上限还不知道。”

下午两点，接待站搭好了，几个代表围在一起讨论。

“照这个图纸，三天我能建一个！”

“我们缺晶体，能不能分一点？”

“换！我们有医疗舱零件，还能修！顺便送你一张祖传膏药方！”

他们吵吵嚷嚷，但语气里都是希望。

叶璇没参与，她爬上高台，风吹乱了头发，额角的伤结了痂，她看着下面的人，开口：

“第一个安全区建成了，接下来每个区自己建，技术公开，材料共享，谁会教谁，谁有分谁，只有一条规矩，别卡别人脖子，不然我拿扳手说话。”

底下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一片答应声。

她走下台，在人群中走动。

看到食物点排起了队，热汤冒着气，连流浪狗都在旁边等着。

看到两个孩子追着猫跑，笑声清脆，看到联盟成员在教新人用仪器，教得很认真。

她记下几处物资堆放的问题，又测了风速，算下一个装置该放在哪里。

走到净化装置旁，她伸手摸了摸外壳，温热的，震动平稳，她看着那蓝光，低声说：

“这才刚开始呢，连提示升级的弹窗都没跳出来。”

她转身朝指挥部走去，地图铺在桌上，红笔标了好几个待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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