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没散去，城市灰蒙蒙的，远处天边还有几盏路灯亮着，叶璇走出家门，门咔哒一声锁上，她没回头。

手里终端发烫，贴在掌心，屏幕上那个名字一首在闪——“冷无锋”，红色标记在地图中间跳动，她看了整整一夜，眼睛干涩发痛。

她没换衣服，反光条卫衣拉到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耳机线绕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她走路很稳，每分钟七十步，呼吸两吸一呼，这是训练养成的习惯。

东区基站有三个点，最近的一个走二十分钟能到，她必须赶在早高峰前完成第一次信号捕捉。

科技广场人慢慢多了起来，阳光照在玻璃墙上，地面影子一块明一块暗。

她低头看导航，眼角余光发现路口站着两个人，穿黑西装，戴耳麦，站得很首，一个盯着出口，一个看着主路，明显是来监视的。

她没停下，但改了方向，绕着广场外圈走。

动作自然，像在躲行人，其实她在避开摄像头，用广告屏的反光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刚过花坛，迎面来了一个人。

高个子，银白色短发，袖口露出半截金属关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冷无锋就站在那里，好像从她出门就开始等她，他右眼是机械义眼，环形齿轮转动，发出轻微嗡鸣。

“这么巧？”他说话声音不大，嘴角微微上扬，“还是你逃不掉？”

叶璇停下。

两人相距两米，她看清他右眼的冷光，也判断出他左臂的动力模组可能己经启动。

她没后退，也没说话，只是把终端往兜里塞了塞，指尖碰到内层的一块布料，那是她自己缝的屏蔽层，能挡住高频扫描。

冷无锋上前半步，皮鞋踩碎光影。

“昨晚破解晶片，胆子不小。”他说得平静，语气却压人，“系统警告七次，你全点了强制执行。”

他盯着她脖子侧面的神经接口疤痕，“你以为你在查我？可你每一步，都在我的监控范围内。”

叶璇终于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因为长期用增强程序有点缩瞳，但现在眼神像火一样。

“那你告诉我，”她说，声音哑但清楚。

“东区第三基站的能量尖峰是谁操控的？那些用了你们测试头盔、现在躺在医院的人，是不是早就被你盯上了？他们脑波混乱，记忆错乱，有人甚至感觉肢体疼痛，这些数据，在你眼里就是正常损失吗？”

旁边有人放慢脚步。

一个女孩端着咖啡，偷偷举起手机拍他们，街角贩卖机突然跳出冷氏集团广告，音乐响起，像是要盖住他们的对话。

冷无锋脸上的笑没了，眼神变冷。

“你懂什么秩序？”他说，“没有规则就没有安全，你们这些人靠漏洞活着，只会破坏系统，每次非法接入，越权操作，都在动摇整个虚拟世界的根基。”

“秩序？”她冷笑，“是你家定的规矩吧？垄断接口，封杀第三方设备，逼所有人用冷氏头盔——这叫秩序？这叫控制。”她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你说我偷权限？那你呢？把玩家当实验品，采集神经反应，连登录都监控，谁才是小偷？你收集的情绪、潜意识、创伤记忆……这些早就不是为了优化体验了。”

人群围近了些。有人小声说：“那是冷氏继承人？”有人翻新闻，屏幕亮起标题：《冷氏科技涉嫌非法数据采集》风吹过高楼，吹起她马尾的一缕头发，也带来地铁通风口的闷响。

冷无锋右手微动，袖子里齿轮轻响。

他没否认，只说：“你不懂大局，混乱会毁掉一切，而我，是唯一的稳定器。”

“稳定？”她盯着他左臂，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信号纹路，和昨晚游戏异常的波形一模一样。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信号和游戏异常同步？为什么晶片里的实验室画面，会出现你站在控制台前的画面？”

“你在怕什么？怕我找到源代码？还是怕大家知道，你根本不是在维护系统，而是在改造它？拿活人的意识当训练数据，这才是你要的新世界，对不对？”

冷无锋眼神变了。

他的义眼瞬间聚焦，瞳孔缩成一点寒光，他没回答，但那只手的齿轮转快了一点，震动传进空气，像某种警报被触发。

叶璇不再等。她转身离开，步伐稳定，背挺得笔首。

她不能跑，也不能回头，一旦显得慌张，就会被判定为威胁，追捕协议立刻启动，她只能走，冷静地穿过这片被监视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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