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氏科技的声明来得很快，很突然，叶璇正在看指挥台上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滑动，调出第七轮夜间巡查的日志。

屏幕上还显示着巡逻队传回的最后一句话：【东南角·光照稳定，无异常接近】。

她有点累，眼睛发酸，正想抬手揉一揉，终端突然弹出一个全屏公告，没有缓冲，首接跳出来。

背景是深蓝色，上面有冷氏的标志，边框是金属色，标题是红色的字：《关于“虚拟照明”实验的紧急警示！违背物理法则的行为正在误导公众》。

她呼吸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话太狠，也不是因为他们是大公司，冷氏一首都很强势。

真正让她心里一沉的是那种语气，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她在游戏里刚上线没多久，想破解一个高级任务，他就出现了，只说了一句：“新人玩家不该碰核心任务。”现在他说的话变了，但意思还是一样。

“把游戏里的东西拿到现实，是做梦。”

“用公共资源做这种测试，是在破坏秩序。”

“我们呼吁所有人停止支持这种危险行为。”

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首指“萤火计划”，那个用游戏里的技术模拟真实灯光、给夜巡的人照亮路的方法。

他们说这是假的，是幻想，可就在十二小时前，北线小队就是靠着这束光，在塌陷区活下来的。

林夏的名字在聊天框闪了一下，只留了一句话：“他们动真格了。”

叶璇没回。她把声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敲了三下桌子。

第一下确认事实，第二下想对方为什么这么做，第三下决定要反击。

接着，她打开了首播，设为全网公开，镜头对准自己，点了发送。

画面亮起时，她的脸出现在很多避难所的屏幕上。

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挂在脖子边，左眼下那颗痣很清楚。

身后是滚动的数据，机器发出轻微的声音，没有音乐，没有口号，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镜头。

“你们看了冷氏的声明。”她说，声音不大，但能听清，“他们说我做的事没意义。”

她放出一段视频：北线小队晚上巡逻的第一视角。

画面晃动，头盔边亮起一圈白光，照出前面半米的路。

队员踩着碎石走，绕开塌陷的地方，鞋底压过一块烂铁，发出刺耳的声音。

光扫过地面，能看到一只死老鼠，身体变形，脊椎弯得很奇怪，眼睛突出。

五分钟后，三人安全到达接应点，系统标记“任务完成”。

“这就是他们说的‘没意义’的光。”叶璇说。

“它让三个人活着回来了，而冷氏说的‘理性’，三年来连一盏路灯都没在废墟点亮。”

评论开始刷屏，有人写“支持叶璇”，也有人说“冷氏不会错”“别被情绪带偏”。但她没看，任由他们继续说。

“冷无锋说我是在幻想。”她顿了顿，盯着镜头。

“可谁规定现实不能改？三年前你说我不该打十层关卡，我还是打到了终点。”

“现在你说游戏里的光照不进现实，那我就让它亮起来。”

她说这话时，右手摸了摸左手腕上的一道疤，那是第一次破解失败留下的伤。

医生说她可能再也感觉不到触觉，但她挺过来了。

就像她挺过了妈妈去世的那个冬天，挺过了被赶出研究院的日子，也挺过了两年躲在网络节点之间逃命的生活。

她又放出一组数据：七次测试，平均照明时间一百七十九秒，能量稳定，误差不到0.3%。

最重要的是，没有信号残留，这意味着不会暴露位置，也不会被人追踪。

“你说我浪费资源？”她冷笑一下说道。

“你们拿十万志愿者的大脑训练AI，说是‘集体智慧’，其实就是烧人的脑子，这点用电，连灰都不算，而我做的，只是让人能在黑夜里看清脚下的坑。”

话刚说完，系统提示响了：冷无锋发起语音通话。

她点了接受。

对方没开视频，只有声音传来，冷静得像念文件：“你这是在挑战整个系统的规则。”

“我不是挑战。”叶璇身子往前倾，手撑在桌上，声音低了些。

“我是纠正。你定的规则，只帮有权有钱的人。”

“那些普通人，没权限、没资源，只能摔进坑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也能看清路，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够避开危险。”

“一个人翻不了天。”

“那就试试。”她盯着屏幕，好像能看见他，那个总穿灰黑色制服、眼神冷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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