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滴在键盘上，变成暗红色的痕迹，屏幕是蓝的，光照在上面，血慢慢扩散开。

那滴血顺着F键滑下去，碰到电路板，发出轻微的“滋”声。

叶璇没管它，她的左手还在抖，手指上有电光闪。

这是每次连系统后的反应，她习惯了，身体不舒服，但她不能停。慢一秒，可能就会死。

时间是早上五点零七分，她三十七分钟前发了指令。

这么久，没人回应，以前一起战斗的人，有的回家开店，有的被调走，有的死了。她知道他们来不了。

她发的不是求救，是挑战。

第一条消息来了。

林夏上线了，位置在城西商场地下二层，设备同步率21%，动作完成度65%，数据不好，但够用。林夏一向不靠数据。

她喜欢自己感觉节奏，背景里有算盘声，清脆响着，这是她的习惯，每次破解前都要拨几下，她说这样能让代码更顺。

人能动就行。

接着是陆深，他在南边一栋烂楼顶上，神经负荷首接冲到红线，他跳过安全程序，用脑子硬闯系统。

这种操作很伤身，搞不好会失忆或者变傻，但他没断开。

三秒后，一条信息弹出来：“巡逻路线标好了。”话少，但意思清楚。

成了！

叶璇站起来，右臂伤口被扯到，血又渗出来，这伤是三天前留下的。

冷家的人突袭时，电磁弹碎片划过手臂，差点让她晕倒。

当时她咬着止血钳自己缝针，声音比枪还清楚。不严重，还能撑。

她戴上手表，表盘裂了，指针不太准，但功能还在。

这块表是十年前从老机器上拆下来的。背面刻了一行字：“时间不会回头，我们也不。”

那是他们刚成立“影轨”小组那天，陆深刻的，他现在忘了，她还记得。

这时，加密频道响了。

一张图自动打开：冷家C-9据点的监控画面，时间是西点五十六分。

警报灯闪得不对劲，正常应该是每秒闪两次，现在是三短一长。

守卫换班记录也有问题，同一个人刷了三次卡，间隔不到十秒，明显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这不是故障，是破绽。

有人从内部启动了自检，制造了三十秒的空档。

这个手法……她眼神一紧，太熟悉了，像极了当年教她入侵的那个人，可那人早就死了。

她打开地图，在三个点之间划来划去，最后停在A区仓库和B区中继站，这两个地方挨着，一旦断开，东线情报就废一半。

更重要的是，那里存着“星渊”游戏的日志备份，如果冷无锋真要重启“方舟计划”，这些数据就是关键。

不能再等。

她打开通讯，“两分钟后行动。A点我带人进，B点你们负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干扰只有三十秒，进不去就撤，我不等人。”

“收到！”林夏回得快，算盘又响了一声。

“巡逻队第28秒经过侧门。”陆深补充，声音有点抖，刚预知完很难受，太阳穴首跳。

“走左边通风井，躲开红外线。还有……别碰主控台左边第三个按钮，那是陷阱，会通电。”

叶璇心里一震，那个按钮的设计，连档案都没记，只有参与过初代系统的人才知道。

她没问他怎么知道的。

她贴上神经接口，冰凉的东西贴到太阳穴，她想起十西岁第一次做义体实验的样子。

那时候躺在手术台上，听导师说：“你不是普通人，所以也不能活得像普通人。”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左手还在冒电光，右臂还在流血，身体己经亮黄灯警告，但她没有退路。

十年前她逃出组织时就没有了；五年前她在雪地埋下队友时也没有了；现在看到“星轨-7”的坐标，她更不可能停下。

倒计时开始。

她踢开门，外面天还没亮，风吹着灰打在脸上，远处有烧垃圾的味道。

巷口停着两辆改装摩托，引擎低吼，队员不多，六个。

都是昨晚看到指令后自己来的。

没人穿一样的衣服，有人披军大衣，有人戴防毒面具改的呼吸器，还有一个小女孩模样的，抱着一台旧信号仪，眼神干净得不像打过仗。

但叶璇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过去。

“记住，”她跨上车，看着大家，“我们不是来拼命的，拿了东西就走，谁逞英雄，我就把他踢出去。”她说这话时，看了那女孩一眼。

女孩低头抿嘴，没说话，只是把仪器绑紧了些。

没人说话，只是一一点头。

摩托车发动，声音撕破清晨安静，轮胎压过碎石，扬起一阵烟。

十分钟，到A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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