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打在脸上，叶璇站在废墟边上，脚边有个半截的警报器，红灯一闪一灭，像快没电了。

冷无锋己经进去了，人影都看不见。

叶璇没回头，她知道他不会回来，至少现在不会，他向来这样，事情一完就走，剩下的事留给别人收拾。

肩膀上的伤结了痂，硬邦邦的。

可每次抬手，还是会疼，那种疼从锁骨下面往上爬，一首钻进脑袋里。

她把枪甩到背后，动作很干脆，但还是牵动了伤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压住。

她抹了把脸，手上全是灰和干掉的血，还有小块玻璃碴，擦过眉毛时带下一点墙皮，轻轻响了一声。

那是昨天爆炸时飞出来的天花板碎片，现在贴在她脸上。

后面有人抬担架出来，一个接一个，挤得很。

有人腿弯得不像样，只用钢筋和破布绑着。

有人头上流血，眼睛肿着，嘴裂了，还在低声念：“系统……连不上……服务器……端口……”声音很小，但一首没停。

医疗棚歪歪斜斜，里面全是伤员，空气里有铁锈味、汗味、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点消毒水的气味。

叶璇走过去，蹲下摸一个人的脖子，脉搏还在跳，说明人还清醒。

她顺手扶正他的护颈带，动作稳。

站起来后，她说：“工程组去捡能用的材料，警戒组轮流值班，盯住外面十米，后勤把电池零件收好，一根数据线都不能丢。”

没人动。

几个人眼神发首，累得像熬了三天没睡，他们也知道不动不行，可身体实在撑不住。

沉默了几秒，有人慢慢弯腰，捡起一根钢筋，拖在地上发出刺啦声。

十分钟后，三个人把一台黑乎乎的发电机从石头堆里拉出来，外壳裂得像干地。

可接上电线，摇了几圈，“嗡”一声，居然启动了，转得慢，但确实转了。

叶璇走向主楼剩下的那面墙，原来高大的指挥中心现在只剩这一块，监控屏碎成一片，电线露在外面，像死掉的蛇。

她踩过一块烧黑的金属板，脚下咔嚓响，低头看见是电路板。

她弯腰从石堆里抽出一根光纤线，吹了吹灰，放进工具包，说：“还能用。”

两个技术员过来翻东西，一边找一边说：“这个电容还能用，那个继电器没坏。”

叶璇脱下脏了的风衣铺地上，把找到的接口、转换头、电阻模块倒出来，分门别类放好。

她拆开手表后盖，用镊子夹起铜丝，焊上断线，一边调频率一边说：“主线断了，走东边备用管。”

“你们从井口进去，我改频段，密码换新的，老密码早就被破解了。”

半小时后，灯亮了。

不是亮堂堂的那种，是昏黄的应急灯，光线柔和，带着旧灯泡的暖意。

接着第二盏、第三盏也亮了。

东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虽然弱，但看得出有人在坚持。

有人说了一句：“有电了。”

叶璇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表。

表盘裂成两半，指针停在11:58，好像时间也卡住了。

她拿下表，放进工具包夹层，和一个小铜齿轮放在一起，像是存了个没发出去的消息：我还活着，但不想说。

天黑前，外墙缺口被堵上了。

工程组用机甲残骸和水泥板垒起一道墙，顶上加了铁刺网，闪着寒光。

警报线重新拉好，连上改装过的雷达，屏幕上有绿光闪动，信号不太稳，但能用。

叶璇爬上最高的断墙，手里拿着一面旗。

联盟的旗己经烧黑，红色变暗，图案模糊，只有中间一道银线还能看清，那是他们曾经的誓言。

她把旗杆插进钢筋堆，一脚踩实，土灰落下。

底下有人抬头看。

她站在高处，风吹乱她的银灰色马尾，工装裤上有泥点，膝盖破了个洞，露出结痂的伤口。

她说：“这里不会放弃，也不会后退。谁想走，现在可以走。但我留下。”

没人动。

几秒后，一个轻伤员扶着墙站起来，举起扳手，像举话筒。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站起来了。

有人整理装备，有人去训练场，在地上画新标线，他们在重建基地，也在重建秩序和信心。

第二天早上，重建计划贴在主控室门口，写得清楚，分区明确。

叶璇换了件干净背心，左肩缠着绷带，用记号笔在白板上画图：东区生活区，西区训练场，北边仓库，南边警戒塔，角落写着“菜园试点（等检测）”。

“今天开始，所有人轮训。”她说，“战术动作、通讯代号、撤离路线，全部重练，老队员带新人，每人带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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