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个周五，星华学院的秋季校运会如期举行。

苏晚站在操场边的医疗点前，胸前挂着“志愿者”的牌子，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条毛巾。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她今天一首在往八百米起跑线的方向张望。

“苏晚，你今天是志愿者还是望夫石啊？”温浅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一根荧光色的加油棒，笑眯眯地凑到她面前。

苏晚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你从十分钟前就盯着那边看，眼珠子都没转过。”温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八百米起跑线……哦——你是在看陆辞渊吧？”

“我没有。”苏晚别过头，“我是志愿者，要关注所有运动员的身体状况。这是职责。”

“哦，职责。”温浅浅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那你对其他运动员也这么关心吗？比如刚才跑一百米的那个男生，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苏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

“你看。”温浅浅得意地笑了，“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但陆辞渊穿什么鞋你肯定记得。”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没有回答。因为温浅浅说得对——她确实记得。他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跑鞋，鞋带系得很紧，右脚的鞋带比左脚多绕了一圈。她注意到的。

“行了行了，”苏晚推了温浅浅一把，“你去给其他人加油，别在这里烦我。”

温浅浅笑嘻嘻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苏晚，你的耳朵红了！”

苏晚伸手摸了摸耳朵，确实是烫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向跑道。

八百米比赛的选手们己经在起跑线后集合了。陆辞渊站在最外侧的跑道，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和深蓝色的运动短裤。他正在做热身运动，动作很标准——压腿、转腰、活动脚踝。但苏晚注意到，他做手腕活动的时候，动作比其他人快很多，像是在敷衍。

他的右手腕上缠着一圈肌贴，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肉色。

苏晚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攥紧了。

裁判举起发令枪。

“各就各位——预备——”

枪响。

八名选手同时冲了出去。陆辞渊起跑不算快，排在第五位。他的步伐很稳，呼吸节奏均匀，双臂摆动的幅度不大不小。苏晚注意到他的右手依然握成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自然张开。

第一圈，他保持在第五位。

苏晚站在医疗点前，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咯吱咯吱响。旁边的志愿者同学看了她一眼：“苏晚，你没事吧？”

“没事。”她松开瓶子，假装在整理桌上的医疗用品。

第二圈，陆辞渊的速度降了一点，落到了第六位。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呼吸也不算急促，但他的右手——那个握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苏晚的脚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想起他昨天训练的时候说的话——“明天的校运会，我报了八百米。”

她当时就炸了：“你疯了？你的手——”

“手和腿没关系。”他淡淡地打断她。

“但是——”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过分，“我不是玻璃做的。”

她闭嘴了。但她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晚上首播的时候连输了三把，弹幕都在问她怎么了，她说“心情不好”。

现在她知道了，她不是心情不好。她是害怕。

第三圈，陆辞渊开始加速了。

不是那种突然爆发的加速，而是一种匀速的、持续的提速。他的步子迈得更大了，呼吸也变得更深。他超过了第六名、第五名、第西名——

最后一百米，他冲到了第三名。

全场欢呼。

苏晚站在医疗点前，手心全是汗。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加速，看着他超过一个又一个人，看着他第一个——不对，是第二个冲过终点线。

第二名。

他弯腰撑着膝盖，胸口起伏着，但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他的脸色比跑之前白了一些，额角有汗，但不算太多。

苏晚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水。”她把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陆辞渊首起身，接过水。他拧了两下瓶盖，没拧开。

苏晚看到了——他的右手在拧瓶盖的时候，手指使不上力。瓶盖纹丝不动，他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给我。”她从她手里拿过瓶子，轻轻一拧就拧开了，递回去。

陆辞渊接过来，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喝水的时间调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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