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苏晚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陆辞渊的座位上放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手的特写——右手，手腕上缠着绷带，手指微微蜷缩着，搭在膝盖上。照片的右下角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小字：“在休息。——陆辞渊”

苏晚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弯了起来。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昨天的约定。没有骗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照片小心地夹进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你来了。”陆辞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转头，他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草莓奶盖。今天他把头发梳上去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极冷的眼睛。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草莓奶盖？”苏晚接过杯子。

“你上次说的。”

“我说的是‘还不错’，又不是‘喜欢’。”

“你说‘还不错’的时候喝了两口，说‘谢谢’的时候喝了半杯。”陆辞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所以你喜欢。”

苏晚张了张嘴，发现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对。她喝东西的习惯、吃东西的顺序、打瞌睡时先往左边倒——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她小声说。

“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的奶盖。”

两个人各自打开课本，准备第一节课。苏晚翻开笔记本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夹在最后一页的那张拍立得。他的手腕很细，骨节的轮廓清晰可见，绷带缠得整整齐齐——是她教他的那种缠法，从手腕绕过大拇指根部，再绕回手腕，这样能固定住最疼的那个点。

他记住了。

第一节课下课后，学生会会长顾言舟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穿着星华的标准校服，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他的笑容很温和，像三月的春风，但苏晚认识他三年了，知道这个笑容下面藏着的东西——一只狐狸。

“苏晚，下午学生会开会，别忘了。”顾言舟说，目光越过她，落在陆辞渊身上，“陆同学也一起来吧。”

“我？”陆辞渊抬头。

“对。有一个活动需要你帮忙。”顾言舟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身走了。

苏晚皱了皱眉：“他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苏晚嘟囔了一句，“他每次笑得特别好看的时候，都是在算计人。”

陆辞渊看了她一眼：“你很了解他？”

“认识三年了。”苏晚顿了顿，“他是那种看起来人很好，但其实比谁都精明的人。你跟他打交道要小心。”

“嗯。”

下午西点，学生会会议室。

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顾言舟己经坐在了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学生会的其他几个干部也在，陆辞渊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水，看起来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都到了。”顾言舟站起来，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讨论一件事。”

他翻开文件的第一页，上面印着几个大字——“星华学院首届校园电竞节策划案”。

苏晚的眼睛瞪大了。

“上个月我和校长谈过这件事，”顾言舟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精心准备好的故事，“校长原则上同意了。但需要学生会出一份详细的策划方案，包括赛制、场地、宣传、预算等等。”

他看向苏晚，笑了笑：“苏晚，你来负责组织吧。”

“为什么是我？！”苏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因为你是副会长啊。”顾言舟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兔子，“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苏晚和陆辞渊之间转了一圈。

“我听说你打游戏很厉害？”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辞渊——他面无表情地翻着面前的策划案，好像完全不在意这边的对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很轻，只有她注意到了。

那是在提醒她：冷静。

“你听谁说的？”苏晚稳住声音，扯出一个笑容，“我游戏打得很烂的。”

“是吗？”顾言舟的笑容没有变，“那我可能听错了。不过没关系，组织工作不需要打游戏厉害。你做事细心、有条理，这个活动交给你最合适。”

苏晚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是学生会副会长，这种大型活动本来就是她的职责范围。而且顾言舟己经把“校长同意了”这句话摆出来了，她再说不行就是在为难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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