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赛夺冠后的第三天，Starlight的基地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小胖在排位里连胜，阿福的锤石登上了城市赛辅助榜的第一名，林棠的EZ被好几个半职业队的经理私信询问“有没有兴趣转会”。苏晚的首播间在线人数稳定在十五万以上，微博粉丝突破了百万。甚至有人开始在论坛上讨论——“Starlight有没有可能打进LDL？”“Night是不是今年最强的新人中单？”

但苏晚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发现陆辞渊在躲她。

不是那种明显的、刻意的躲避，而是一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疏远。以前他每天早上下楼的时候，会经过她的房间门口，敲一下门，说“起床了”。现在他绕路走楼梯的另一边。以前他复盘的时候会站在她身后，右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现在他站在白板前面，和她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以前她训练的时候，他会坐在旁边看她打排位，偶尔说一句“这个眼位不好”或者“这波可以上”。现在他坐在角落里，用那台屏幕裂了角的笔记本看录像，戴着耳机，好像听不到她键盘的声音。

苏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一件事——他在瞒着她什么。

周西下午，苏晚在客厅里打排位。小胖在旁边打呼噜——他昨晚又打到凌晨三点，被陆辞渊赶去睡觉，结果趴在键盘上就睡着了。阿福在角落里看比赛录像，林棠在厨房煮面。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苏晚注意到，陆辞渊不在。

他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现。没有在白板前写战术，没有在角落里看录像，没有在厨房里煮面。他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苏晚打完一局排位，站起来。“我去楼上看看。”

小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嗯”了一声，又趴下去了。

苏晚上楼，走到陆辞渊的房间门口。门关着，里面很安静。她敲了敲门。“陆辞渊？”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下。“陆辞渊？”

还是没有回应。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她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陆辞渊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右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陆辞渊？”苏晚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头。“没事。”

苏晚走过去，绕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他的脸。他的脸色很白，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绷带被拆开了，手腕露在外面——肿得比昨天更厉害，皮肤下面是一片深紫色的淤血，从腕骨一首蔓延到小臂中段。那道陈旧的手术疤痕被的皮肤撑得几乎看不见了。

“你——”苏晚倒吸了一口气，“你的手——”

“没事。”他把手藏到身后，“只是有点肿。”

“有点肿？！”苏晚的声音拔高了，“这叫有点肿？！陆辞渊，你的手腕肿得像馒头一样！你——”

“苏晚。”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晚听出了那层意思——不要问了。

她没有听。她伸手去拉他的右手，他躲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把他的手拉到灯光下，仔细地看。手腕的比她想象的更严重，皮肤被撑得发亮，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血管。她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她的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刚才在发抖。你疼得在发抖，还说不疼。”

陆辞渊没有说话。

苏晚低下头，看着他的手。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他的手腕上。他感觉到了那滴眼泪的温度，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苏晚，别哭。”

“我没哭。”她抹了一把脸，“你什么时候去看医生？”

“不用——”

“你什么时候去看医生？！”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在发抖。

陆辞渊沉默了一下。“下周。”

“下周？为什么不是今天？”

“因为今天有训练。”

“训练可以改期！”

“资格赛还有两周，我们没有时间——”

“你的手比资格赛重要！”苏晚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大到楼下的阿福都抬起了头，“陆辞渊，你的手在坏死！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坏死？就是你的骨头在烂！你拖着不去看医生，你——”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红。他没有哭，但苏晚觉得他比哭了还让人心疼。

“苏晚，”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我的手在坏死。我知道我再拖下去可能连手术都救不回来。但资格赛只有两周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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