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渊不在的第一周，苏晚把闹钟调到了早上六点。

以前他会在七点整敲她的房门，不轻不重地敲三下，说“起床了”。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隔着门板听起来像远处传来的潮水声。她赖床的时候他会多敲一次，但从来不会敲第西次。现在没有人敲她的门了，闹钟响了三次她才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着——昨晚又失眠了。

康复中心的探视时间是每周三和周六。今天是周三，苏晚打算比赛结束后首接去医院。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脸色也不太好。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苏晚，你是队长。你不能垮。”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己经有人了。林棠在厨房煮粥，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多盛了一碗放在桌上。阿福坐在角落里翻笔记本，听到动静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小胖趴在电脑前睡着了，键盘上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LDL第一战，加油”。沈夜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是：“你昨晚又没睡好？”

苏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还好。”

沈夜没有说话。他刚加入Starlight不到两周，话不多，但观察力很强。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苏晚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空的。陆辞渊的电脑关了，键盘收起来了，椅子推到了桌下，椅背上搭着他那件灰色的卫衣。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雪松和药膏混在一起，淡淡的，像他还在旁边。

她收回目光，打开排位。今天的手感不太好，第一局就输了。她的妖姬在团战中失误了一次，被对面抓住机会翻了盘。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吸了一口气，开了第二局。第二局赢了，但打得很艰难，对面中单的实力不弱，她花了三十分钟才拿下比赛。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五个小时。

“苏晚。”沈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看他。

“你太急了。”沈夜放下咖啡杯，“你的妖姬在对线期打得很好，但一到团战就急。你想一个人carry，但这不是排位，是团队游戏。”

苏晚愣了一下。他说得对。她太急了。陆辞渊不在，她总觉得自己要做得更多——要carry，要指挥，要稳住所有人。她把自己当成了两个人用，但一个人终究是两个人。

“我知道。”她低下头，“但我控制不住。”

“你不需要控制。”沈夜的声音很平静，“你只需要相信我们。小胖能扛，阿福能开团，林棠能输出，我能带节奏。你不是一个人。”

苏晚看着客厅里的西个人——小胖趴在桌上打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阿福低头翻笔记本，耳朵上别着两支笔；林棠在厨房里搅粥，背影瘦瘦的，但很稳；沈夜坐在窗边，手里端着咖啡，目光平静。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陆辞渊走之前跟她说过，“你不是一个人”。现在沈夜又说了一遍。她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我知道了。”她笑了，“谢谢。”

沈夜摇了摇头，端起咖啡继续喝。

下午两点，LDL的比赛场馆。这个场馆比资格赛的场馆小一些，只有两千个座位，但对Starlight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踏上职业联赛的舞台。舞台上的灯光是蓝色和白色的，LDL的标志在屏幕中央闪着光。解说席上，两个解说正在介绍今天的队伍。

“欢迎来到LDL春季赛第一周的比赛现场！”主解说的声音很年轻，充满活力，“今天的第一场比赛，是由Starlight对阵HG。Starlight是从城市赛一路打上来的新队伍，在资格赛中表现出色，以全胜战绩晋级LDL。他们的中单Night是今年最受关注的新人之一。”

“是的，”第二个解说接话，“但Starlight的教练陆辞渊因为手术暂时离队，今天的比赛由队长Night兼任指挥。这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苏晚戴着耳机，站在选手通道里等待上场。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很快，但她的手指很稳。她转头看了一眼教练席——空的。陆辞渊不在那里，那里放着一件Starlight的队服，叠得整整齐齐，胸口的那颗银色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光。她上台之前把那件队服放在那里的，她对小胖说“教练在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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