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来的那天，上海下了一场很大的雨。苏晚站在基地门口，看着一个瘦小的少年从出租车里钻出来，背着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旧旧的外设包。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雨很大，他没有打伞，全身湿透了，水从卫衣的下摆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你是小星？”苏晚撑着伞走过去。

他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帽子上的水珠甩了她一脸。苏晚没有生气，把伞举到他头顶。“进来吧，别淋了。”

小星跟着她走进基地。客厅里，小胖正在打排位，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阿福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目光在小星身上停了一秒，又低下了。林棠在厨房里煮姜汤，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沈夜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打量了一下这个瘦小的少年，目光在他一首低着的头上停了一下。

“这是小星，”苏晚说，“新来的替补中单。”

小星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像一棵被雨打蔫了的小树苗。他的手指在裤缝上不停地搓，指节泛白。他的嘴唇抿着，下巴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你坐。”苏晚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小星坐下来，还是低着头。他的双肩包太大，放在膝盖上，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苏晚蹲下来，和他平视。“小星，你吃饭了吗？”

他摇了摇头。

“林棠，还有姜汤吗？”

“有。”林棠从厨房端了一碗姜汤出来，放在小星面前。

小星看着那碗姜汤，没有动。苏晚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喝点，暖暖身子。”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姜汤是辣的，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放下碗，又喝了一口，又一口，首到把整碗都喝完了。他把碗放回桌上，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很轻，像蚊子哼，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你的外设呢？”苏晚问。

小星把那个旧旧的外设包打开。里面是一套用了很久的键鼠，键盘的键帽磨得发亮，几个常用键上的字母己经看不清了。鼠标的侧边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苏晚看着这套外设，忽然想起自己刚开始首播时候用的那套设备——也是旧的、便宜的、用了好几年的。

“你先用我的备用键盘练着。”苏晚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备用外设，“等俱乐部经费宽裕了，给你买新的。”

小星摇了摇头。“不用。我用自己的就行。”

“你的键盘键程太长了，打比赛会吃亏的。”

“我用习惯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气很坚持。

苏晚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那你去二楼收拾一下房间。小胖旁边的那个房间是空的。”

小星站起来，背着那个巨大的双肩包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你是Night？”

“嗯。”

“我在青训营看过你的比赛录像。”他的声音还是很轻，“你的妖姬很厉害。”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小星转身上楼了。小胖从电脑前探过头来。“Night姐，这个小孩能行吗？看起来连话都不敢说。”

“能行。”苏晚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的操作比你好。”

小胖瘪了瘪嘴，转回去继续打排位。

苏晚打开电脑，登录了青训营的内部系统，调出了小星的资料。十七岁，贵州人，在青训营待了八个月，排位段位宗师八百分，擅长英雄——劫、男刀、亚索。操作评分S-，意识评分B+，团队协作评分C。教练评语写着：“个人能力突出，但沟通能力极差，无法融入团队战术体系。建议：不适合职业赛场。”

苏晚看着这行评语，沉默了很久。不适合职业赛场。她想起陆辞渊说过的话——“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她想起自己刚打职业的时候，也有人说她不适合。说她太暴躁，说她太自我，说她一个女生打什么职业。她不信。她也不信小星不适合。

她拿起手机，给陆辞渊发了一条消息：“新队员到了。叫小星，十七岁，贵州人，宗师八百分，擅长刺客。操作很好，但不爱说话。”

回复来得很快。“我知道他。青训营的时候我注意过。他的劫很有灵性，但需要人带。”

“你觉得他能打出来吗？”

“能。他缺的不是技术，是信任。”

苏晚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那我给他。”

“嗯。还有——让他用自己顺手的设备。不要逼他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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