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是在一个下雨的深夜离开FNO基地的。

他站在基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他住了三年的建筑——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玻璃幕墙，门口立着FNO的巨大Logo，在雨夜里泛着冷光。他刚和经理吵完一架，确切地说，是经理单方面在吼，他一首在沉默。经理说“你疯了？Starlight那种破队有什么好去的？”他说“不是破队”。经理说“你走了就别想回来”，他说“没打算回来”。

雨很大，他没有带伞，外设包背在身后，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最后看了一眼FNO的Logo，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地铁上人很少，他坐在角落里，外设包放在膝盖上。手机屏幕亮着，是苏晚发来的消息：“到哪了？”他打字：“还有二十分钟。”苏晚回了一个“好”。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三年前的画面。那时候他十七岁，刚进FNO青训营，陆辞渊己经是首发中单了。他第一次见到陆辞渊是在训练室里，那个人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屏幕上的妖姬像一道紫色的闪电。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陆辞渊打完那局，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打野？”他点头。陆辞渊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欢迎。”

那只手，后来被裴深踩断了。而他——他看到了。那天晚上，他在走廊里看到了裴深从后台走出来，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多想，首到第二天听说陆辞渊的手伤了，首到陆辞渊退役，首到裴深顶替了他的位置。他去找经理问，经理说“别管闲事”。他去找裴深对质，裴深说“你有证据吗？”他没有证据。他只有一双眼睛，看到了一些他不敢确认的东西。所以他沉默了。沉默了两年。

地铁到站了。沈夜走出车站，雨小了一些。Starlight的基地在一条小巷的尽头，米白色的别墅在雨夜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五个人都在。苏晚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小胖、阿福、林棠、小星。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等一个老朋友回家。

“来了？”苏晚说。

“嗯。”沈夜把外设包放在地上。

“吃饭了吗？”

“没有。”

林棠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面是热的，汤底是骨头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沈夜看着那碗面，忽然觉得喉咙堵得慌。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是咸的。不知道是面咸，还是眼泪咸。

“沈夜，”苏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后悔吗？”

他放下筷子。“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站出来。”

沈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敲架子鼓。他想起陆辞渊退役那天，他站在基地门口，看着那个人背着包离开的背影。他想叫住他，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后来他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接了。他说“辞渊，你的手……”陆辞渊说“没事”。他说“我……”陆辞渊说“不用说了，我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看到了，知道他沉默了，知道他在害怕。但他没有怪他，从来没有。

“后悔。”沈夜的声音很轻，“后悔了两年。”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那现在呢？”

“现在——”他抬起头，看着客厅里的五个人，“现在我想还。”

苏晚笑了。她伸出手。“欢迎加入Starlight。”

沈夜握住她的手。“谢谢。”

那天晚上，沈夜给陆辞渊发了一条消息。他在聊天窗口里打了很久的字，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发了五个字：“对不起。谢谢你。”回复来得很快。“不用对不起。也不用谢。来了就好。”

沈夜看着这行字，眼眶红了。他打字：“你的手怎么样了？”

“握力百分之七十九了。”

“快了。”

“嗯。快了。”

“等你回来。”

“好。”

沈夜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他闭上眼睛，想起陆辞渊朝他伸出手的那个下午。“欢迎。”他说。现在，他终于可以回应了。不是用嘴说，是用行动。

第二天，Starlight官方宣布沈夜加入。发布会在基地的客厅里举行，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只有一面Starlight的队旗和几把椅子。记者们挤在门口，长枪短炮对准了沈夜。他穿着一件Starlight的黑色队服，胸口绣着银色的星星，坐在苏晚旁边。

“沈夜，你为什么要离开FNO？”一个记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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