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NO的新老板叫周明远，三十五岁，短发，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温顺的猫，但眼睛里藏着刀。他是裴深父亲的同学，在裴深被终身禁赛、FNO管理层被清洗之后，他接手了这支曾经辉煌过的战队。他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台上坐着FNO的新阵容——五个全新的选手，穿着FNO的黑色队服，表情严肃。

周明远对着话筒说：“FNO是一支有历史的战队。我们会继承传统，再创辉煌。”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小孩。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来继承传统的。

“至于某些靠卖惨上位的队伍——”他笑了，“电竞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眼泪。”

台下记者面面相觑。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Starlight，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陆辞渊。姜语坐在第二排，手里的录音笔攥得咯吱咯吱响。她站起来。“周总，你说‘靠卖惨上位’，是指陆辞渊吗？”

周明远笑了。“我说的是谁，大家心里清楚。”

姜语还想追问，但他己经站起来走了。

那天晚上，苏晚看到了这段采访。她坐在基地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周明远的那句话——“电竞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眼泪。”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打开微博，想说什么，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想起陆辞渊说过的话——“不值得。”

“看到了？”陆辞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很平静。

“嗯。”苏晚关掉手机。

“生气吗？”

“生气。”

“那就对了。”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生气说明你在乎Starlight。但不要让他看出来。”

苏晚看着他。“你不在乎吗？”

“在乎。”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生气没有用。他就是要我们生气，要我们乱，要我们在比赛中犯错。”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但周明远的报复才刚刚开始。一周后，Starlight的两名青训队员同时提出离队。理由是“个人发展”，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被FNO挖走了。FNO给他们开出了三倍的工资，还有一线队的首发承诺。

苏晚站在基地门口，看着那两个年轻队员拎着行李离开。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她。“对不起，Night姐。”其中一个说，“我们需要钱。”

苏晚没有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去吧。好好打。”

他们走了。门关上的时候，苏晚靠在墙上，眼泪掉了下来。

“Night姐……”小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怎么办？”

苏晚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继续训练。人走了，可以再招。但训练不能停。”

一周后，Starlight的两个赞助商同时解约。理由是“战略调整”，但所有人都知道，是FNO在背后施压。周明远在电竞圈的人脉很广，他放出话去——“谁赞助Starlight，就是跟FNO过不去。”

苏晚坐在茶几前，看着桌上那两份解约函。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小胖的拳头攥得发白，阿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林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没有动。沈夜放下咖啡杯，低着头。小星站在角落里，手指在裤缝上不停地搓。

“账户上还有多少钱？”苏晚问。

沈夜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西十七万。”

“够用多久？”

“省着用，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呢？”

没有人说话。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两个月之内，找到新的赞助商。”

“可是FNO——”

“两个月之内，找到新的赞助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那天晚上，苏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打开首播，对观众说：“今天不打游戏，聊聊天。”弹幕涌进来，问她为什么不打，问Starlight的赞助商是不是没了，问FNO是不是在搞他们。

苏晚看着弹幕，沉默了一下。“Starlight的赞助商走了两个。青训队员走了两个。账户上还有西十七万。够用两个月。”她顿了顿，“但Starlight不会倒。因为我们在。”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金色的弹幕出现了——“灰月赠送了1000个‘星光’——Starlight不会倒。”一条，两条，三条——十条。一万个星光，一百万块钱。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灰月赠送了1000个‘星光’——不是赞助。是给朋友的。”

苏晚看着这行字，哭着笑了。她打字：“陆辞渊，你把钱退回去。我不要。”

“退不了。”

“那你以后不许再刷了。”

“看情况。”

“陆辞渊！”

“嗯。”

苏晚没有再说。她只是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Starlight的五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西十七万的账户余额截图，和两份解约函。

“我还有一些积蓄。”沈夜的声音很平静，“不多，但够用一阵子。”

“我也有。”林棠的声音很轻，“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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