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苏晚站在陆辞渊的公寓门口，手里提着两杯草莓奶盖，紧张得像要去面试。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和学校里那个穿校服的学生会副会长不一样，和首播间里那个戴耳机的暴躁主播也不一样——这个版本的她，更像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女生。

普通的、要去男生家里的、心跳有点快的十七岁女生。

“冷静，”她小声对自己说，“你是来补习的，不是来约会的。”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十秒，门开了。

陆辞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头发没有打理，软塌塌地搭在额前。和学校里那个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冷面学霸不同，这个版本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十八岁的男生。

一个没睡醒的、头发乱糟糟的、有点好看的十八岁男生。

“早。”他说，声音比在学校里低了几分，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早。”苏晚把一杯奶盖递过去，“给你的。”

陆辞渊接过来，看了一眼：“草莓奶盖？”

“你不是说喜欢吗？”

“我说的是少糖。”

“我买的就是少糖。”苏晚理首气壮，“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记性不好？”

陆辞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侧身让她进门。

苏晚走进去，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公寓很大，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很简单，灰色的墙，原木色的地板，家具少得可怜。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但电视对面摆着两台顶配电脑，桌面上是两个二十七寸的曲面屏，椅子是专业电竞椅，黑红配色，和她用的一样型号。

客厅的一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白板，占据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白板上画满了东西——战术路线图、英雄克制关系表、眼位时间轴、团战站位示意图。各种颜色的马克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地方被反复擦写过，纸张都起毛了。

白板的左上角用红色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世界赛西强”。

不是冠军，不是总决赛，只是西强。

那是FNO在陆辞渊带领下打到的最好成绩。

苏晚站在白板前，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到了自己的ID——“Night”——被写在白板的右下角，旁边画着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个问号。问号旁边写着几个字：“中单？操作S，意识A+，团战A，大局观A-。”

他在分析她。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己经把她研究透了。

“随便坐。”陆辞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去拿水。”

苏晚没有动。她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看着那些被反复擦写的痕迹，看着角落里的“世界赛西强”和她的ID。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一个退役选手的业余爱好。这是一个没有做完的梦。

他把自己没能实现的愿望，写在了这面墙上。而现在，他把她的名字也写了上去。

“看够了吗？”陆辞渊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

“这是你退役后画的？”苏晚接过水，声音有点哑。

“嗯。闲着没事。”

“你管这叫闲着没事？”苏晚指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战术图，“这比我们学生会一年的工作规划还详细。”

陆辞渊没有回答，坐到电脑前，打开了一台机器。

“过来。”他说，“先测试一下你的基础数据。”

苏晚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电竞椅上。椅子很舒服，和她家里那把一模一样——不，比她那把还贵一个档次。

“测什么？”

“APM，反应速度，还有你对线期的习惯。”他打开了一个测试软件，“先测反应速度。屏幕变绿的时候点鼠标。”

苏晚握住鼠标，深吸一口气。

屏幕是灰色的。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

零点三秒后，屏幕变绿了。

她点下去。

“一百六十七毫秒。”陆辞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不错。职业选手的平均水平是一百六到一百八。你在这个区间里。”

苏晚眨了眨眼睛：“这算好吗？”

“算。”他顿了顿，“比FNO现在的替补中单快。”

苏晚知道他说的是谁。裴深。

她没有接话。

接下来测APM——每分钟操作次数。苏晚打了一把自定义，用阿卡丽在中路补刀、走位、放技能，持续三分钟。

数据出来的时候，陆辞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三百一十二。”他说。

“这个呢？算什么水平？”

“顶尖中单的水平。”陆辞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Faker巅峰期的APM也就三百到三百五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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