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肃穆的王宫之内突然亮起一片片烛光，映照出朵朵橘黄色的光点。

手举火把的大内侍卫沿着后宫开始每间屋子搜查，脚步声、开门关门声、压低声音的呵斥在王宫内一圈圈蔓延。

“砰砰砰！”

余笙从睡梦中被惊醒，坐起身看向被叩响的房门。

“谁？” 她声音干涩，嗓子像干涸的沙地。

这么晚了，难不成是后宫哪位夫人突发不适？

门外是服侍余笙起居的侍女阿竹，她提着一盏灯笼，隔着窗纸微微躬身：“医女，羽林军的东边大人正带人搜查，您快起来罢！”

“搜查什么？”

“我也不知，您起来了吗？我进来为您掌灯。”

“好。”嗓子实在干得厉害，余笙披着外衫摸黑走到桌前，倾斜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阿竹开门进来又旋身将门关好。

逐一点亮了室内的灯盏，阿竹见余笙还站在桌边发愣，以为余笙是被凉水激到了，便上前去检查了水壶。

阿竹轻声说：“等羽林军走了，我再去煎药房给您烧壶热的。”

余笙慢慢回神，呢喃道：“阿竹，我刚才好似做了一场噩梦，但我想不起来，只觉得身体好累又好重。”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阿竹替余笙拢了拢衣襟：“您快将衣衫穿好，屋里检查检查，东边大人马上就要搜到这里了。”

余笙点点头，穿好衣服，又在阿竹的协助下将头发简单梳好，这才赶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她一个女医官的屋子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将贴身小衣都用包袱皮装好放进箱笼里，以防一会儿被那群手下没个轻重的粗汉子掀出来掉地上弄脏。

刚关上箱笼，几个人便举着火把鱼贯而入余笙居住的小院。

为首的人抬臂一挥，下令道：“搜！能藏人的、不能藏人的地方都仔细搜一遍！”

余笙拉着阿竹退到一边，整洁的屋子立刻被这群突然闯入的人男人们肆意翻动，一应物品全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她的医箱也不放过。

看他们着重在床底、箱笼里翻找，余笙忍不住上前两步，询问那位下令的军官。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大人斜眼扫视她一眼，冷冰冰的回应：“不该问的别问。”

余笙只好又退回阿竹身边，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余笙才整理过的箱笼翻乱，叠在包袱里的小衣乱糟糟的扔在地上。

一个小兵装扮的人进门来：“鲍中尉，东边大人问这边查得如何了。”

方才斜视余笙的这位鲍姓大人看一眼搜查完毕的下属，摇摇头道：“去回禀东边大人，太医局没有发现。”

随后他转身对余笙抱手施以一礼：“打扰了。”

不等余笙反应，他带领手下又列成一队出去了。

待人都走完了，阿竹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蹙眉道：“好好的屋子都给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说归说，阿竹还是挽起衣袖上前去收拾屋子。

余笙下意识伸出手，接着又愣了愣。

她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是想阻止阿竹替她收拾吗？

好奇怪，为什么她要阻止阿竹？让阿竹做这些不是习以为常的吗？

余笙晃了晃头，觉得今日的自己颇有些反常，怕不是夜里睡觉没关紧窗户，风邪入体了吧……

屋里收拾完，阿竹将掉在地上沾了灰尘的衣物装在木盆里。

“医女，您接着睡吧！这些衣物我明日洗了去。”

余笙点头，看阿竹吹熄了其他灯盏，只留床前那一盏后出去，并帮她把门关紧。

一时间余笙还睡不着，自己进入王宫当差这么些年，从未见过羽林军大肆搜查的场面，今天这情形，总让人心中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她只能不停在心里盼望，盼天亮、盼明日一切依旧如常。

大抵是累极，尽管心中难免焦躁，不知不觉的，她还是渐渐睡了过去。

……

次日，余笙来到太医局，往日闲散的气氛如今荡然无存，太医令大人破例临时召开例会。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旁的迟医女见人还没到齐，悄悄凑过来同余笙耳语。

“余医女，昨夜里发生的事情，你知晓了吗？”

余笙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这位迟医女比余笙进宫稍早，她俩并不熟悉。

说起来，余笙这样冷淡的性子跟太医局所有人都不熟悉，只是迟医女性格较为首率跳脱，余笙虽慢热，却对迟医女这位同僚有种天然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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