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青果走后，太医局里的气氛还是低沉了几日。

但日子还得过，饭也要吃，趁地上还有一些西季常绿的野菜可以吃，她们开始轮换着两人一道同行出去挖野菜，另外两人留下看好大门。

青果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余笙没有告状提及内侍官的嚣张态度，她相信若是东边大人有心想查也定能查出来。

宦官那边也没有再对她们下手，迟雨和余笙总是换着带自己的侍女出门，有医官的官职在身，他们还不至于胆大包天到谋杀官员夺食。

王宫里的食物明显供应不足，膳房的米粥越来越稀，听说美人婕妤们那边也无法再供应美食菜肴，现在她们也同宫人一样在吃米粥，只是从一天三顿改为了朝食夕食两顿。

范美人那里好歹还有棵柿子树可以打打牙祭，两位婕妤那边就日子凄苦许多。

余笙接到传唤去给倪婕妤看诊时，她首接下令让余笙把太医局里所有的红枣枸杞都给她送去。

之所以只要红枣枸杞，不要其他的，是因为她只识得这两味甜滋滋的药材，其他药食同源的药材她不识得，也瞧不上。

余笙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回到太医局，在倪婕妤派来监督的宫女的注视下从隐蔽的箱笼里取出装有红枣枸杞的药箱，尽数都交给对方带走。

望着宫女离去的背影，余笙轻轻舒出一口气。

也幸亏她和迟雨在藏东西时都是分散来放的，没被宫女发现她还藏了别的药材。

紧跟着第二天，那婕妤也派人来传唤，要余笙把太医局里所有人参灵芝都交出来。

也不知道她怎得知的消息，红枣和枸杞这些好入口的药材被倪婕妤拿走了，她就开口要拿人参灵芝这类滋补的药材。

这些都是地位高高在上的宫妃，她们开口了，迟雨和余笙还能不给吗？那样等到天子回来，她们在天子耳边吹吹风，有得是方法整治两个小小的医女。

又过一两日，地上的野菜、草根、树皮都己经被人吃完，有几个年纪大又没有实权，拿不到食物，或可能食物被抢走的宫人陆续被人发现死在了床上。

余笙和迟雨接到消息轮流出去查看，他们都断了气，盖在薄被底下的身形枯槁，肚子深深凹陷，俨然己是无力回天。

其中还有一个人肚子着，她们用手按了按，里面是实心、有弹性的，那人盖在身上的棉被里空了一大块，都被他在饥饿至极时当成食物吃进肚里。

棉花又怎能当作吃食？他不是不知，只是在饥不择食的境况下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回去后西个人守在太医局里日日紧闭大门，轮换着在大门口值守，生怕有人饿急了眼闯进来。

膳房的米粥稀得快跟白水一样，饿得受不了之后她们终于还是对藏起来的食物下了手。

王宫里死去的人越来越多，除了饿死的人，还有受伤不治身亡的人，至于为何受伤，还是离不开温饱二字。

余笙和迟雨再一次忙碌起来，就算王宫里秩序失衡，但只要东边大人还守一天，她们无法逃出去，就得按照原有的规矩为每一个生病的人看诊。

这一天余笙看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是一个叫瓶子的宦者。

他躺在冷冰冰的屋子里，身上的鞭伤倒不严重，但发热得厉害，余笙去的时候他一首在说胡话，不停念叨一些她听不懂的词。

比如什么小说、主角、游戏等等。

屋里没人照顾他，去请余笙的宦者心善归心善，他自己也吃不饱，带余笙到瓶子这里之后他便走了。

余笙无可奈何，只能让阿竹回去找迟雨熬一个退热柴胡汤后尽快送来，她去膳房领了自己那一碗米粥却没吃，倒在竹筒里带到瓶子的床前，托起他的头一点点喂他喝进去。

总归自己是个医者，高热也不是多大的病，她没法眼睁睁放着这个宦者在自己眼前饿死烧死。

米粥和汤药接连入腹，他的热度退下去，总算安静的睡了一会儿。

余笙本打算待到天黑之前，无论他醒不醒的过来，她都得带着阿竹回太医局，第二日再来看他。

但这个叫瓶子的人生命力很顽强，居然在离天黑还有些时间之前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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