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会议室在酒店六楼，是AG向酒店临时借用的一间会议室，长桌占了房间的一半，白板在门正对面的那堵墙上，月光的马克笔己经用了一半，笔尖颜色因为用得频繁开始有点花，写出来的字边缘是毛的，但字本身写得很大，从房间另一侧坐着也看得清楚。

月光在白板上写了RNG.M的五个位置，每个位置后面跟着当前赛季的场均数据，上路、中路、打野、射手、辅助，每一行数字被红笔单独圈出了最高的和最低的，最高的是打野墨白的英雄胜率，82%，圈得用了两圈，笔迹稍微重一点。

一诺坐在桌子靠里的位置，手里的零食袋是乐事的原味薯片，捏着包装袋口没撕开，他在看白板，脸上是认真的，认真里夹着一点点隐隐的紧张，是面对强敌之前那种还没找到对应策略的焦虑。

六点六靠着椅背，手臂交叉搭在胸口，目光在白板上的数字和旁边的英雄池列表之间移动，他不说话，但每当月光翻到一张新的数据页，他的眼神就重新跟上去，没有空白。

笑影在桌子另一侧，面前摆着一个他自己的笔记本，钢笔在纸上抄着什么，他把录像里墨白的关键操作时机记录下来，时间轴，杀死小龙的时间点，抢红buff的时间点，反野入侵的路线，密密麻麻，字很小，写得很工整。

爱思把椅子拉近了白板一点，把腿交叉架在椅腿上，他在认真看，但他的认真和一诺不同，他是那种把所有信息先装进去，回头再慢慢消化的方式，表面看着安静，脑子里其实在转。

月光翻过一页，把平板电脑竖起来，对着大家展示RNG.M最近十场比赛的打野经济走势图，线条波动很规律，没有暴起暴落，是稳定输出型选手的走势特征。

“墨白的裴擒虎胜率82%，这个数字在冬冠里算顶尖，澜和镜也都有超过70%的胜率，他的英雄池深度不输任何一个在冬冠里的打野。”月光把平板放下，拿起马克笔，“但是，”

他用红笔在数据走势图的某一段区域画了一个圈，那一段是一场失利的局，经济曲线在中期之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激进上扬，然后快速跌落。

“他在失利时的出装选择。”月光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墨白在被压制后选择的装备名称，是纯攻击装，没有防御件，“这不是版本答案，这是赌博。”

一诺把薯片袋撕开了，拿了一片，没吃，拿着，盯着那个圈看，“他每次输了就加打输出？”

“不是每次，”月光用笔尖点了点，“是在团战失利之后，紧接着的购物时机，他的选择会从稳健变成激进，这个切换大概发生在，”他翻了一下平板，“三场比赛里有两场，时机是在第一次死亡后的复活时机，也就是说他在某种心理状态下做了这个判断。”

六点六开口，声音是低的：“他急。”

月光停顿了一下，点头：“对，他急。”

周毅这时候在干什么，他坐在桌子最右边靠近门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里面放着的是墨白的比赛录像，他在看的不是经济走势，是镜头里墨白的走位和每次出现在关键节点前的视角移动，他把录像里某一段反复倒回去看，是那场Hero久竞的第七局，裴擒虎在十二分钟的时机入侵对方红区，时机精准，路线干净，出来之后连着反野了两次，拿了对面打野的节奏，这一段是墨白水准最高的片段之一。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就在这段精彩的操作之前，大概是十一分钟，裴擒虎在自家蓝区清了一次野，清完往上走，走到一半，视野转向了小地图，在小地图停留了大概一秒，这一秒他没有做任何操作，然后视野转回来，首接走进对方野区。

周毅把这一秒在脑子里记住。

他在这一秒里看到的不是战术，是心理，是一个在执行之前习惯性回看成绩数据或者经济面板的动作，是一个用外部数字来确认自己的人。

他把平板放在桌面上，没有打断月光，月光还在说RNG.M的上路和中路的协作模式，他把这个细节存在脑子里，继续听。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三下，不是拳头，是指节，轻的，晚风推门进来，他手里拿了一个便利贴，那上面写着几行字，他走到月光旁边，把便利贴递给月光，月光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往周毅那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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