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啊不对，是帐篷……

睁眼便瞧见横在眼前的木头，以及白色泛黄的帆布，我突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的感觉。

没有噩梦，没有被半路打断，我真是狠狠地睡了个好觉。

所以……睡前发生了什么呢？我为什么会躺在这种地方？

“你醒啦？己经午饭了哦。”

陆小雯的脑袋从一旁钻了出来，她身上的白裙己经被换成了本地的粗布，也不知是入乡随俗，还是单纯觉得原来的衣服不方便。

我揉着脑袋坐了起来，周围都是白布做成的围挡，隔着围挡隐约能够听见伤号的呻吟。

是医疗班的帐篷啊……

“昨天晚夏可把你送过来的，你睡得不省人事，我还以为你受了什么重伤呢。”

我想起来了。

夏可靠着我睡着后不久，我便感觉脑袋越来越沉。

熟悉的疲惫感，那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感觉。

从死亡之间回来，再加上之前的觉醒与历练，我的力量确实提升了不少。

但我昨天一出场就碾压秒杀一整个战场的打法还是过于挥霍了……

没办法，气氛都烘托到那了，怎么说也得表现一下……

后果就是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怎么这种二人独处的桥段也能翻车……

“夏可和大酋长他们在商量接下来怎么打，说起来，大酋长己经连续好多天没有休息了……”

陆小雯一边整理着桌上的绷带和草药，一边念叨着。

“虽说体质异于常人，但就算这样也不能这么熬吧……”

我一边听一边回忆着，这么一说，我还真从回忆里捕捉出了些许端倪。

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样子，但眼角的疲惫是没办法完全隐藏的。

“不过你回来得很是时候，这样一来大酋长应该也有机会休息了吧？”

我就坐在床上，听陆小雯念叨着，谈起夏可，谈起菀缇，谈起了那位存在感极低但确实起到了很大作用的瑞科萨将军。

我默默地听着，终于找到了机会，问道：“那你呢？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陆小雯微微一愣，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我啊，我当然没什么啊，相比起首面战场的他们，我们医疗班算是比较安全的了。”

“而且，这段日子我己经学会包扎伤口和配药了，你看，那边一整个帐篷都是我照顾下来的！”

说着，陆小雯掀开布帘一角，指着给我看。

我笑笑，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随手指了指她的胳膊，在她的短袖遮盖的部分，隐约露出了一条伤口。

她可是有着治愈系的力量，受过的伤留到现在怎么想都不太正常吧……

令我意外的，陆小雯完全没有打算隐瞒，她很坦率地说是因为那几天的大战她也快撑不下去了。

“所以说啊……你来得很及时，再晚一会儿我们就完了……”

我便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终于再也不想绕弯子了，我犹豫着开口道：“关于我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陆小雯接话道。“从你回来看我的第一眼，我就察觉到了。”

我顿了顿，继续问道：“那在这之前，你其实全都记得？”

陆小雯没有作声。

“你恨我吗？”我终于问了出来。

陆小雯明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她背对着我没有转头。

她反问我道：“你是指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们’？”

我盯着脚下的土地，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这间不大的帐篷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单说我的话，当然是对你没有什么敌意了。”陆小雯转过身来，她走到了我的跟前。

“我们分裂之前，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具体的我己经不太记得了，但我敢肯定，那是一段十分痛苦的时光。”

陆小雯拖过了一个椅子，坐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她，她己经陷入了回忆中。

“你应该懂吧？严格来讲，我们并不是陆小雯的灵魂，只是她的形象在你心里打下的烙印。”

“所以我想，在她死亡的那一刻，你一定的体会到了什么，孤独，恐惧，绝望，自责……这些东西伴随着你心目中的她，揉捏在一起，被你塑造成了关于她的完整记忆。”

“你可以理解成善意与恨意的两面，我们现在称作巫女的她，在那个扭曲的角落不断地生长，就是因为她越来越令我感到害怕，所以我才要拼命地远离她，甚至不惜与她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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