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过后第五天，长安城出了一件怪事。

一大早，云飞扬还在演武场上练剑，就听见街上一阵喧哗。不是平时那种热闹的喧哗，是那种惊慌的、带着恐惧的喧哗，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他停下来，走到大唐官府门口，往朱雀大街上看。街上围了一群人，挤在告示牌前面，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他走过去，挤进人群，看见告示牌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黄纸黑字，上面盖着官府的大印。他念了一遍，脸色变了。

告示上写着：昨夜城南失踪了三个人。一个更夫，一个卖菜的老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更夫是在打更的路上不见的，他的锣和梆子扔在地上，人没了。卖菜的老汉是早上邻居发现没出摊，去他家找，门开着，人没了。那个十二岁的孩子，是半夜起来上厕所，就再也没回去。三家人都报了官，官府查了一夜，什么都没查到。告示最后说，请各位百姓夜间关好门窗，不要外出，有线索立即报告官府。

云飞扬站在告示牌前，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想起建邺城的孩童失踪案，想起东海湾的那艘船，想起那些穿黑衣服的鬼。长安城也出事了。他转过身，往汲古斋跑。他跑得很快，穿过朱雀大街，拐进那条小巷子，跑到汲古斋门口。门开着，苏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打算盘。白璃烟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安安静静的。

“苏掌柜，您听说了吗？”云飞扬气喘吁吁地问。

“听说了。”苏掌柜推了推老花镜，“城南丢了三个人。一大早就有人来传了。小荷急得不行，说城南那边不安全，要搬回来住。我说你别急，官府会查的。”

白璃烟放下书，走过来。“你觉得是什么？”

云飞扬看着她，压低声音。“也许是鬼。跟东海湾一样。”

白璃烟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门口，往城南的方向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城南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一片低矮的屋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如果是鬼，”她说，“那就不只是三个人。还会更多。”

“我去找程将军。”云飞扬说，“让他加强巡逻。”

他转身跑了出去。跑回大唐官府，程咬金不在，去早朝了。陈之远在演武场上，正在教一个师兄练刀。云飞扬跑过去，把事情说了一遍。陈之远听完，皱了皱眉。

“告示我看了。”他说，“官府会查。你不用管。”

“可如果是鬼——”

“鬼也不怕。”陈之远说，“长安城有化生寺的高僧，有龙宫的术士，有大唐官府的将士。什么鬼来了都跑不了。你练你的剑，别瞎操心。”

云飞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走到演武场上，拔出破军，开始练剑。可他练不进去。脑子里总是想着那些失踪的人，想着那个十二岁的孩子，跟他一样大。半夜起来上厕所，就再也没回去。他爹娘该多着急。他想起桃源村，想起那些被掳走的孩子，想起小虎，想起豆豆。如果不是他去救，他们也许就回不来了。长安城的孩子，谁来救？

他练了一个时辰，实在练不下去了。他把破军插在地上，走到屋檐下，坐下来。白璃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他旁边。

“你来了？”他问。

“来了好一会儿了。”白璃烟说，“看你练不进去，没叫你。”

云飞扬叹了口气。“我练不进去。心里有事。”

“担心那些失踪的人？”

“嗯。尤其是那个孩子。十二岁，跟我一样大。”

白璃烟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去查？”

云飞扬看着她。“你能帮我吗？”

白璃烟想了想。“能。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一个人冲。像在东海湾那样。你一个人冲进去，差点死了。这次，我们一起。你打鬼，我用法术。谁也不能一个人冲。”

云飞扬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好。我们一起。”

两个人站起来，走出大唐官府，往城南的方向走。朱雀大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都是行色匆匆的，不敢多停留。卖东西的摊子也少了，好多都没出摊。整个长安城笼罩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中，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城南的巷子更安静，几乎没有人。他们走到失踪的更夫打更的那条街，地上还有他的锣和梆子，扔在路边，没有人敢捡。云飞扬蹲下来，看了看。锣面上有一道黑印子，不是锈，是烧焦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地方，凉凉的，可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烧焦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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