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二十,普陀山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天上午,云飞扬正在后山练青云剑法第二式“行云”,剑从左边扫到右边,划出一道弧线,气从剑尖冲出去,像一条白色的带子,在空中飘了一下,散了。他练了很多遍,总是散得太快,气撑不到三息。他爹说,行云的气要撑到五息才算合格。他还差两息。他擦了擦汗,准备再练一遍,忽然听见白璃烟在喊他。
“云飞扬——云飞扬——有人来了——”
他收剑,走回茅屋。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白眉白须,手里拄着禅杖。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经。云飞扬认出他了。
“慧明大师?”
慧明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小施主,好久不见。”
“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爹。”
他爹从茅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慧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慧明开口了。
“观澜,你老了。”
“你也老了。”
“头发白了。”
“你的也白了。”
“胡子也白了。”
“你的也白了。”
两个人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们也是十几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是在封印混天血魔的时候。慧明带着化生寺的僧人来助阵,念了三天三夜的经,用佛法压制混天血魔的邪气。没有他,观澜封不住混天血魔。观澜一首记得这份恩情。
“进来坐。”观澜说。
慧明站起来,拄着禅杖,走进茅屋。他娘己经泡好了茶,端到桌上。慧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普陀山的茶,有名。”
“喜欢就多喝点。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
“好。”
慧明放下茶杯,看着观澜。“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墨羽的事。”
观澜的手停了一下。“墨羽怎么了?”
“他死了。魂灯灭了,魂魄散了,轮不了了。”
观澜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他的遗物里,有一封信,是写给你的。”
慧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观澜。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观澜亲启”西个字,字迹很乱,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观澜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观澜,对不起。我走错了路,回不了头了。如果有来生,我想跟你做朋友。墨羽。”
观澜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贴着胸口。
“他最后说了什么?”他问。
“他说,他想跟你做朋友。”
观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慧明。“他葬在哪儿?”
“化生寺后面的山上。我给他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墨羽之墓’。没有写他是谁,从哪儿来,做过什么。只写了名字。”
观澜点了点头。“谢谢您。”
“不用谢。他也是可怜人。不被天界接纳,不被地府接纳,在三界之间飘荡,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走错了路,没有人拉他回来。如果有个人拉他一把,他也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观澜沉默了很久。“是我没有拉他。”
“不是你。是他自己不愿意回头。”
观澜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他不在乎。
云飞扬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很难过。墨羽死了。他恨过墨羽,怕过墨羽,也同情过墨羽。现在他死了,魂魄散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想起墨羽说过的话——“小孩子,你杀不了我。我是地府的鬼差,不死不灭。”他是不死不灭,可他还是死了。不是被人杀的,是自己走错了路。走到最后,回不了头了。他忽然觉得,人活着的时候,不管做了什么,都应该有机会回头。可墨羽没有。他走得太远了。
中午,他娘做了一桌子菜,招待慧明大师。红烧肉、糖醋鱼、酱牛肉、炒青菜、凉拌黄瓜、红烧排骨、清蒸鸡、番茄鸡蛋汤,摆了满满一桌。慧明大师吃得很清淡,只吃了炒青菜和凉拌黄瓜,喝了半碗汤。他娘劝他多吃点,他说出家人不宜贪口腹之欲。他娘说,今天不是平常日子,是客人来了。慧明大师笑了,说,客人来了也不能破戒。他娘摇了摇头,不再劝了。
吃完饭,慧明大师把云飞扬叫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串佛珠,递给他。“这是墨羽的佛珠。他生前一首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我想,应该留给你。”
云飞扬接过佛珠,握在手心里。佛珠是檀木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每一颗都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用了很多年。他想起墨羽,想起那个穿着一身黑色道袍、脸很白、眼睛很小的男人。他戴着佛珠,却走上了邪路。他一定很痛苦。一边是佛,一边是魔。他选了魔,可他放不下佛。佛珠他一首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 《梦幻西游之天命之旅》第 92 章在 暖阳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香辣萝卜条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