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姆·本泽马是第一个主动凑到林书逸身边的队友。

他晃进更衣室时，穿得随意得不像个皇马传奇——一条宽松短裤，贴身T恤绷出匀称的肌肉线条，脚上趿着双拖鞋，啪嗒啪嗒地蹭着地毯。胡子比电视里看着更密，乱糟糟地覆在下巴上，眼窝深得像嵌了两颗黑玛瑙，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就顺着眼尾铺开，像把撑开的小扇子。三十二岁的人，在皇马己经扎了十年根，算是队里实打实的老大哥了。

“你就是林？”他开口，带着法国腔的英语有点黏糊，却很亲切。

“是我。”林书逸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却不怯场。

“卡里姆，叫我卡里姆就好。”本泽马伸出手，林书逸连忙握住——和拉莫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完全不同，他的手软软的，手指修长纤细，像弹钢琴的人，指尖甚至带着点温热。“西班牙语怎么样？能聊不？”

“还不太好，正在慢慢学。”林书逸老实回答。

“那咱就说英语，”本泽马摆了摆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从柜子里翻出一卷绷带，低头缠起左脚踝，动作熟练得很，“我英语也不咋地，凑活聊，慢慢说就顺了。对了，你踢哪个位置？”

“前腰为主，也能踢左边锋。”

“左边锋？”本泽马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出点笑意，“那咱俩可得抢位置了——我踢中锋，但总爱往左边拉。不过没事，”他顿了顿，指尖用力勒紧绷带，“我就喜欢和会传球的人搭伙，省劲儿。”

林书逸攥了攥衣角，认真道：“我会传球的。”

“我知道。”本泽马笑出声，眼角的皱纹又深了些，“你在阿贾克斯的比赛我看过，对阵我们皇马，一下子进了俩球，对吧？”

“嗯，是的。”想起那场比赛，林书逸的耳朵微微发烫。

“你猜怎么着？你进第二个球的时候，我就坐在替补席上。”本泽马缠完绷带，抬手拍了拍脚踝，“齐达内让我轮休，我就坐在那儿，看着你把球送进死角。然后我跟旁边的巴斯克斯说，‘这小孩，以后迟早得去皇马’。他问我为啥，我说，‘你看他，在伯纳乌进了俩球，庆祝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半点儿没挑衅球迷——这就是皇马的气质’。”

林书逸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他看着本泽底的真诚，没有半分调侃，心里像被温水泡了一下，软软的。沉默了几秒，他小声问：“那……皇马的气质，到底是什么？”

本泽马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了些，却依旧温和：“很简单——赢了不飘，输了不找辙，眼睛永远盯着下一个冠军。走，我带你认识认识其他人，别杵在这儿了。”

说话间，更衣室里陆续进来了更多队友，喧闹声渐渐填满了整个空间。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卢卡·莫德里奇——2018年金球奖得主，三十西岁的克罗地亚人，那个在世界杯上带着格子军团一路闯到决赛、让全世界为之动容的男人。

林书逸几乎看呆了。电视里的莫德里奇总是透着一股沉稳凌厉，可此刻站在眼前的他，头发比镜头里更长些，柔软地贴在额前，那双眼睛蓝得像亚得里亚海，温和又有力量。

“你是林？”莫德里奇开口，克罗地亚口音的英语带着点轻柔的语调。

“是我，莫德里奇先生。”林书逸连忙伸手，心跳都快了几分——眼前的人，就是曾经穿着10号、捧回西座欧冠的传奇。

“别叫先生，太见外了，叫我卢卡。”莫德里奇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握力却不小，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你知道吗？你穿的这个10号，我穿了六年。”

林书逸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就想道歉：“对不起，我……我没想到……”

“傻孩子，不用道歉。”莫德里奇笑着打断他，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主动让出来的。我老啦，扛不动10号的压力了，现在穿19号，轻松多了。”他的目光落在林书逸的球衣上，眼神里满是期许，“好好穿，这个号码既有魔力，也有重量，别辜负它就好。”

“我会的，卢卡。”林书逸用力点头，心里的忐忑少了大半。

紧接着进来的是卡塞米罗，巴西人，二十七岁，当今世界最好的防守型后腰之一。他一进门，林书逸就觉得眼前一暗——一米八五的个子，八十五公斤的体重，壮得像一辆移动的坦克，肩膀宽得几乎能挡住半个门框。他径首走到林书逸面前，伸出手，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拼抢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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