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5日，马德里，La Finca。

林书逸和妈妈视频通话。每个周末，他都会和妈妈视频，这是他在荷兰时就养成的习惯。妈妈在马德里的时间下午五点（北京时间凌晨零点）总是守在手机前，等他打过来。

“妈，你该睡了。都十二点了。”

“我不困。我想看看你。”妈妈的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疲惫。她最近在帮邻居带孩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你最近身体好吗？”

“好。就是膝盖有点疼。老毛病了。”

“你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医生说关节炎，开了药。吃了就好了。”

林书逸知道妈妈在骗他。她从来不会去看医生，除非疼得走不了路。上次他回杭州，发现家里的药箱里全是止痛药，妈妈吃了大半年的止痛药，也没去医院。

“妈，你必须去看医生。不能只吃止痛药。”

“好好好，我明天去。”妈妈敷衍着，然后转移话题，“你那个女朋友呢？她叫什么来着？”

“索菲亚。”

“对，索菲亚。她对你还好吗？”

“很好。”

“她有没有欺负你？”

“妈，她不会欺负我。”

“那就好。你一个人在西班牙，妈妈不放心。有个人照顾你，妈妈放心多了。”

林书逸想说索菲亚不会照顾他，她连自己的饭都做不好。但他没有说。

“妈，你早点睡。我挂了。”

“等一下。”妈妈在镜头那边翻找什么东西，然后拿出一张照片，对着镜头。“你记得这个吗？”

照片里是一个十岁的男孩，穿着蓝色的校服，站在杭州体校的大门前，手里抱着一个足球，笑得像个傻子。那是2012年，林书逸刚到体校时的照片。

“记得。”

“你那时候好小。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妈妈的声音有点哽咽，“妈妈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过来，从杭州到阿姆斯特丹，从阿姆斯特丹到马德里。妈妈为你骄傲。”

林书逸的眼泪流了下来。“妈，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你早点睡。别太累了。”

“妈，你也是。明天去看医生。”

“知道了知道了。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书逸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马德里夜景。远处有西塔，在夜空中闪着光。他想起了杭州的家，那个灰色的老楼，阳台上的茉莉花，妈妈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他想家了。

他拿起手机，给索菲亚发了一条消息：“你想家吗？”

索菲亚回：“有时候。塞维利亚的春天很美，橙花开了，整个城市都是香的。马德里的春天没有橙花。”

林书逸回：“杭州的春天有桂花。九月才开。”

索菲亚回：“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杭州？”

林书逸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带索菲亚去杭州。他们才认识两个月。但他想带她去。他想让她看西湖，看桂花，看他长大的地方。

“等赛季结束。”他回。

“说定了。”索菲亚发了一个勾手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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