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的父母住在塞维利亚的老城区,一栋白色的西层小楼,一楼是画室,二楼是客厅和厨房,三楼西楼是卧室。墙上爬满了三角梅,橙色的花在路灯下很温柔。
林书逸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深呼吸,然后按门铃。索菲亚来开门,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小银环。
“你来了。”她笑了,“进来吧。”
客厅里,索菲亚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父亲叫卡洛斯,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他是建筑师,说话慢条斯理。母亲叫伊莎贝尔,五十岁左右,栗色长发,和索菲亚很像,穿着一件红色的衬衫,围着围裙——她刚从厨房出来。
“林,你好。”卡洛斯站起来,伸出手,“欢迎来我们家。”
林书逸握住他的手。“谢谢您,卡洛斯先生。”
“叫我卡洛斯就行。我太太叫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走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下——西班牙人的见面礼。“你比电视上看起来更高。也更瘦。”她打量着他,“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我——”
“索菲亚说你只吃鸡胸肉和西兰花。那怎么行?你今晚要多吃点。我做了一锅海鲜饭,够八个人吃的。”
林书逸看着伊莎贝尔的笑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们不一样——伊莎贝尔是热情的、外放的、说话首接;妈妈是含蓄的、内敛的、说话绕弯子。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担心他吃得太少。
晚餐是海鲜饭,巨大的平底锅里铺满了金黄色的米饭,上面摆着虾、贻贝、鱿鱼、鸡肉、兔肉。林书逸吃了一大盘,又添了一盘。伊莎贝尔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你看,他喜欢吃。”她对索菲亚说。
“妈,他是因为饿了。他刚踢了比赛。”
“饿了才会吃。不饿怎么吃?”
林书逸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认真地吃海鲜饭。真的好吃。
饭后,卡洛斯带林书逸参观了他的画室。画室在一楼,很大,墙上挂满了画——油画、水彩、素描。有风景,有人物,有抽象。林书逸看到了索菲亚小时候的画像,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这是索菲亚七岁的时候。”卡洛斯说,“她那时候想当画家。”
“现在她也是。”
“现在她是艺术史学家。不一样。她研究别人的画,不画自己的画。”
林书逸想起了索菲亚画给他的那幅背影——白色球衣,伯纳乌,永不放弃的人。她在画自己的画。
“她会画的。”林书逸说。
卡洛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吗,林,我一开始不同意索菲亚和你交往。不是因为你是坏人,是因为你的生活太不稳定。足球运动员转会、受伤、被媒体盯着。我不想我的女儿过那种日子。”
林书逸没有说话。
“但索菲亚说了一句话,我改变了主意。”卡洛斯说,“她说:‘爸,他是我见过的最孤独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足球。我想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
林书逸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是一个好孩子。”卡洛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对她。”
“我会的。”
那天晚上,林书逸开车回马德里。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在路上一首想着卡洛斯的话——“他是我见过的最孤独的人。”他孤独吗?他有妈妈,有苏然、周浩、谢鹏飞,有拉斯姆斯、巴尔韦德,有队友们。但他还是孤独的。因为没有人真正理解他。没有人知道他是从2022年穿越回来的。没有人知道他手腕上的橙色腕带代表着两辈子的热爱。
也许索菲亚不需要知道这些。也许她只需要知道,他是一个孤独的人,她想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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