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是在凌晨三点接到蓝调的语音请求的。他正在自定义房间里跑图，跑的不是航天基地，不是长弓溪谷，是哈夫克总部。他想把每一条路、每一个拐角、每一道门都刻在脑子里。下次再去，不能再迷路，不能再被堵，不能再让队友等他。语音请求弹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头像是一段蓝色的音频波纹，名字是“BlueNote”。蓝调。他点了接头，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林墨。”

“你在哪？”

“安全的地方。不能说。”

林墨沉默了几秒。安全的地方，不能说的地方。她还是那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要自己扛。他想问她为什么走，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连一条消息都不回。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答案。她走，是因为有人在追她。她不告而别，是因为来不及。她不回消息，是因为不能回。她扛着的东西，比他能想象的要多。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没死。”

蓝调的声音比之前更沉了一点，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人拨了一下。林墨听得出她在忍，忍着不说那些让她难受的事。他也没问。有些事，问了也不会说，说了也帮不上忙。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蓝调说，“哈夫克总部的防火墙，我进不去。你在机房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色的盒子，大概这么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但林墨看不到。他只能靠猜。

“机房里有很多盒子。你说的是哪个？”

“在主机架旁边，墙上挂着的。有一个白色的塑料盒子，上面有天线的。那是防火墙的硬件终端。我需要你帮我破解它。”

林墨想起自己关服务器的时候，确实在主机架旁边的墙上看到一个白色的盒子。不大，比香烟盒大一点，上面有两根天线，一根首的，一根弯的。他当时以为是路由器，没在意。现在蓝调说那是防火墙的硬件终端，是挡住她进不来的那堵墙。

“怎么破解？”

“你把盒子拆开，里面有一个电路板。电路板上有一个小开关，写着‘DEBUG’。你把开关拨到ON的位置。然后盒子会重启，重启的时候会有一个端口打开，我能从那个端口进去。”

“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我之前不知道那个盒子在哪。你上次进哈夫克总部的时候，没有带摄像头。我不知道机房的布局。这次你带了。”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角色。他确实带了摄像头——游戏里的侦查工具，无人机带的那种，小小的，能贴在墙上。他进图的时候习惯性地带了，但一首没用。现在蓝调告诉他，有用。

“你能看到我屏幕吗？”他问。

“不能。你的屏幕没有共享。但你能看到我的文字。我会告诉你每一步怎么走。”

林墨打开自定义房间，选了哈夫克总部，载入。画面亮起来，他站在地下水道里。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水面上漂着油污和碎纸片。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摄像头，贴在胸口。摄像头小小的，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它在录。蓝调在另一端看着录像，不是实时的，有延迟，但比没有强。

“往前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左转。”蓝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像导航。

林墨左转。水道变窄了，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摸上去像鼻涕。他不摸，只是看。

“再往前走。到第二个岔路口右转。”

右转。水道变宽了，头顶上有灯，白光，刺眼。灯下面有一道铁门，门是锁着的，刷卡器上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林墨从背包里拿出之前摸到的灰色钥匙卡，刷了一下。指示灯变绿，门弹开。

“进去。”

进去。门后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上楼，一楼，二楼，三楼。机房的入口在三楼走廊的尽头，一道双开门，门上有红色的指示灯，锁着。林墨又刷了一次卡，门弹开。机房很大，服务器在嗡嗡响，指示灯在闪烁。主机架在机房的角落里，靠墙，黑色的，有两米多高。主机架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盒子，不大，比香烟盒大一点，上面有两根天线。

“看到了。”林墨说。

“把摄像头对着盒子，让我看清楚。”

林墨把摄像头从胸口取下来，贴在主机架上，镜头对准白色盒子。他等了几秒，蓝调没有说话。等了几秒，还是没有说话。等了一分钟，她说：“看到了。开关在盒子底部，有一个小盖子，你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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