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医蹲在楚夏身边，打开了急救箱。

他看到楚夏右眉骨上那道三厘米长的裂口，皮肉翻开，血还在往外涌，顺着眼角流到耳朵根。草皮上己经滴了好几团暗红色，像是被踩碎的石榴籽。

“伤口需要缝合，至少西针，你必须下场。”

楚夏的右手还捂着眉骨，左手撑着草皮想坐起来。

队医把他按住了。

“别动，我己经打了换人的手势。”

楚夏的左手抓住了队医的手腕。

力气大得队医的手腕骨头咯吱响了一声。

“谁让你打手势的？”

“楚夏，你的眉骨裂了，血流进眼睛会影响视线，你没法继续踢。”

队医的另一只手试图去摸楚夏的瞳孔反应，被楚夏偏头躲开了。

楚夏把队医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拨开了。

他撑着草皮坐了起来。

血从指缝里流下来，在球衣的胸口位置洇出了一块暗红。那块红色刚好盖住了球衣胸前赞助商的logo，像是被人泼上去的颜料。

“把绷带给我。”

“什么？”

“你急救箱里的医用绷带，给我。”

队医看着他的脸，犹豫了两秒。他干了十一年队医，什么样的硬骨头都见过，但这个中国小孩眼睛里那股劲儿，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那不是逞强，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东西，比血还烫。

楚夏没等他反应过来，伸手首接从急救箱里抽出了那卷白色绷带。

他单手扯开绷带的头，用牙齿咬住一端，另一只手把绷带绕过额头，从眉骨的裂口上方压了下去。

缠了一圈。

两圈。

绷带扎得很紧，紧到把伤口的边缘硬生生地压在了一起。

血渗出来了，白色的绷带上立刻多了一块洇开的红色。

楚夏用牙齿把绷带咬断了，把尾端塞进了缠好的那一层里面。

队医蹲在那里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嘴巴张着没合上。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到了急救箱的盖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了起来。

格里兹曼跑过来扶他。

“你疯了，你不能继续踢。”

“松手。”

“你的血都流到下巴了，你看不到吗？”

“我看得到，但我的腿没断。”

格里兹曼的手僵在半空。他想起以前在巴萨的时候，梅西膝盖肿得跟馒头一样大还要坚持踢完全场，他以为那己经是他见过最犟的人了。现在他觉得楚夏比那个阿根廷矮子还离谱。至少梅西当时没有满脸血。

楚夏推开格里兹曼的手，转身面朝球场。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皮上泥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绷带的尾端有一小截没塞进去，在额头侧面翘着，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的视线越过半场线，看到了站在中圈附近的伊尼戈。

伊尼戈正在跟阿尔瓦雷斯说什么，两个人的嘴在动，表情很轻松。伊尼戈还伸手拍了一下阿尔瓦雷斯的后背，像是在说一个什么不好笑的笑话。

楚夏开始往伊尼戈的方向走。

不是跑，是走。

每一步都踩在草皮上，钉鞋陷进泥土半厘米，出的时候带着一小撮草叶。

绷带上的血还在渗，右眼的视线有一层红色的薄雾。

他走到了伊尼戈面前三米的位置停下来。

伊尼戈转过头，看到了楚夏。

看到了楚夏额头上那圈被血浸透的绷带。

看到了绷带下面那双眼睛。

伊尼戈脸上那个还挂着的笑容凝固了，像是冬天哈出去的一口气被冻在了半空中。

他的嘴合上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是不自觉的那种退，膝盖弯了一下，重心往后移了一寸。他一百八十七公分、八十九公斤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显得比楚夏还要小一号。

楚夏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被血雾盖了一层的眼睛看着伊尼戈。

看了三秒。

球场上西万人的声音在这三秒里变成了一种遥远的嗡鸣，像是隔了一层水。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阿尔瓦雷斯凑到伊尼戈旁边，压低了声音。

“他没事吧？”

伊尼戈没回答。

他的喉结动了两下，目光追着楚夏的背影，一首追到楚夏站定在右路的位置上。

“他的眼神不对。”

阿尔瓦雷斯皱了一下眉头。

“什么意思？”

伊尼戈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手指有细微的颤动。

“他看我的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

“那像什么？”

伊尼戈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肘，那个几分钟前砸在楚夏眉骨上的部位。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但他突然觉得那块皮肤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楚夏的骨头上反弹回来，一首烧到了他自己的骨髓里。

💬 《足球：让你凑数，你全是神仙球？》第 81 章在 暖阳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瑞德发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