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奈靠坐在石垛旁边，一只手按在小腹上，脸色惨白。

艾琳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长弓。

沈小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鳞皮轻甲上的裂口还在渗血，右手握着破晓，刀尖抵在地面上。

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城墙外面那些联邦士兵踩着碎石推进的脚步声。

月奈抬起头，看着沈小东，又看了看远处还在燃烧的沙滩和不断涌上来的敌军。

她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沈小东等着她开口。

月奈的目光从战场上收了回来，落在了自己按着小腹的那只手上。

手指微微收紧。

“我必须走。”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月奈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坚定。

“这个孩子，是我们精灵族几千多年以来，第一个自然孕育的新生命。”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沈小东想说点什么，但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旁边的艾琳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乱舞，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高傲和不屑的眼睛，此刻烧着一团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怒火。

“都是你干的好事。”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母亲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她为了你们这群短生种的破岛，燃烧过生命本源。”

“现在又因为你，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她逼近一步，指尖几乎戳到了沈小东的胸口。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小东没有躲，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艾琳。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月奈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艾琳的手腕。

“够了，艾琳。”

艾琳的身体僵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月奈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摇了摇头。

艾琳咬着牙，退开了两步。

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和指控，依然死死地钉在沈小东身上。

沈小东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如同黑色潮水般不断涌来的联邦大军。

脑子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拧着。

月奈走了，这座城堡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

城墙再厚，炮台再多，也架不住人家用命来填。麦克阿瑟手里有几千号人，亚瑟的亡灵法术能让每一具尸体都变成新的士兵。

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苏芸正从指挥室的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支炭笔，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沈小东目光从苏芸脸上移到了远处那些还在不断推进的联邦方阵，又移到了身后那座他亲手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城堡。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

十分钟后。

城堡一楼大厅里，所有核心成员都到齐了。

沈小东环视了一圈。

“不守了。”

“今晚，全员撤离。”

李若琳的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甘。

“小东哥，我们花了多大代价才建起来这个——”

“我知道。”

沈小东打断了她。

“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每一颗钉子，我都记得。”

他看着齐薇。

“但死人是留不住任何东西的。”

齐薇的嘴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话。

沈小东将目光转向苏芸。

苏芸展开了那张羊皮纸地图，摊在了中间的长桌上。

“目的地，风暴之城。”

她用炭笔在地图的东北方向画了一个圈。

“我们之前给他们送过物资和生命之泉，城主艾薇儿欠我们一个大人情。”

“那边虽然也在打仗，但至少有完整的城防体系，比我们困在这里等死强得多。”

沈小东接过话头。

“带走所有核心成员，关键装备，生命之泉。”

“地精残部跟着一起走，尼斯负责组织你的人。”

“生命之泉的水全部装瓶带走，一滴都不要剩。”

“月奈和精灵族先行出发，我们随后跟上。”

“剩下的城墙、炮台、弹药，全部留给联邦。”

“让他们接手一座空城。”

他顿了顿。

“与其在这里被碾成渣，不如保存实力，以后再回来。”

大厅里沉默了好几秒。

沈小东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还是一片漆黑，但东方的地平线上己经隐约泛出了一丝鱼肚白。

“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三个小时。”苏芸看了一眼系统时间。

三个小时。

“够了。”

沈小东一拍桌子。

“所有人动起来。”

整座城堡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忙碌。

苏芸坐镇指挥室，一份份撤离清单从她手中发出，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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